事实证明,要适应新的反恐局势,美军的战术训练还面临着巨大的改革任务。
如果没有美国《时代周刊》的一篇文章,恐怕大多数美国人还不能准确地了解美军“新兵蛋子”在伊拉克的遭遇。
这篇名为“America's Broken-Down Army”的文章讲述了一个叫做Matthew Zeimer的士兵在伊拉克的遭遇——没有完成国内的战术训练就匆匆走上伊拉克战场,装备不足,队伍疲惫等诸多问题。
而Matthew Zeimer决不是美军中的第一例。随着美军短期内向伊拉克增兵和轮换部队的方案实施,正有越来越多服役于国民警卫队和刚刚加入美军的士兵奔赴伊拉克战场。美军的训练问题从未像在伊拉克一样,受到媒体越来越多的关注。
美军训练转型
从传统意义上说,美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训练模式和最庞大的训练计划。这也使得许多美军士兵足不出国就了解各个目标地区的战术环境,大大降低了美军在实战中的伤亡率。
20世纪30年代,美国将军乔治·巴顿率先在加利福尼亚州偏僻的欧文堡设置营地,以训练坦克军团。20世纪80年代,美军再度回到欧文堡,在那里训练一支能够和前苏联对抗的军队。目前,美军有各种训练基地(训练中心)100余处,每年可为美军轮训25万余人。其中,欧文堡国家训练中心是美国陆军最大的训练基地,该中心每年训练时间为10个月,全年可训练约8万人。
20世纪80年代之后,美军顺利完成了第一次训练转型,建立了军种联合训练体系,在海、陆、空和海军陆战队中打造各自的军兵种训练中心,这就是今天国际社会看到的美军兵种训练的前身。
各军种的训练中心为美军联合作战能力的形成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第一次海湾战争期间,许多参战部队的士兵事后表示,他们在沙漠作战中遭遇的许多问题,都在欧文堡的训练中遇到过。
而在最近的海湾战争之后,美军的高水平训练也引起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不少国家的关注。海湾战争之后,在中国各大军区广泛成立的“蓝军”假想敌部队,就是学习这一先进经验的做法。
但军种训练中心开展训练也存在诸多问题,军种之间的战术间隙成为关键。按照《美国法典》规定,战区司令对于联合部队具有使用权,这些部队隶属于临时联合司令部,美军军事训练的重点也放在战役层次的联合训练。而实战中的联合作战,往往发生在战役以下的级别,结果就造成基础单位联合作战能力不足的问题。
因此,进入1990年代之后,美军开始推动三军联合训练体系,强调各军兵种之间的配合、协调和火力合作,以增强三军的整体作战的能力。
美军有效地把真实、虚拟、结构训练要素纳入无缝的联合训练环境中,建立了测试与一体化试验室,在分布式训练靶场与设施网络中实地训练和虚拟训练。为了在第二次训练转型中加入数字化成分,打造美军在数字化战场上的强大优势,美军自2003年开始,就在得克萨斯州的斯特拉斯堡军事基地针对美军王牌第四机械化步兵师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美军制定了“21世纪战士”规划,作为数字化部队训练的总纲。数字化部队包括步兵、装甲兵、炮兵、工兵、化学兵等兵种,训练要求各部队之间能够通过数字化装备实现火力协调。
民营公司参训
如果没有耗时超过4年的伊拉克战争,或许美军在军事训练上的不足也难以彻底暴露出来。毕竟第二次训练转型给了美军一个大调整的机会。但是这个大调整的机会恰好发生在布什政府的伊拉克战略环节中,因此如Matthew Zeimer那样的遭遇也就不奇怪了。
目前,美军全球兵力的近1/3都投放在伊拉克。在伊拉克的部队中,已经有超过40%的士兵是刚刚完成训练就奔赴战场的新兵。沙漠战经验不足,老兵数量不足给驻伊美军带来极大困扰。
随着布什调整伊拉克驻军战略,巨大的军事压力仍然广泛存在。为了维持在伊拉克的增兵策略和整体军事部署,五角大楼4月 9日宣布选定国民警卫队的4个步兵旅共13000人,计划2007年12月将之派遣至伊拉克。而以往,国民警卫队的动员期通常长达1822个月。这4个旅中的2个,刚刚结束在阿富汗的军事任务回国不到1年时间;而另外2个旅曾经在伊拉克和科索沃执行军事任务。
《美国国防新闻》报道,美国在总共20支即将或已经前往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斗部队中,没有一支部队归国休整时间达到2年,而且有4支队伍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回国了。
美国国家防卫局主任、美国陆军中将布鲁姆(Steven Blum)在近期的国会听证会上说,国民警卫队总共34个旅中,有2/3以上未做好战斗准备,主要是因为装备缺乏,而要重新补充装备至少需要210亿美元。美国国家审计总署的一名官员同年9月也在听证会上表示,国民警卫队只有不到1/3的武器装备经过修缮。
为此,美国海军远征作战司令部(NECC)2007年4月成立了远征训练指挥部(ETC),将原有司令部的训练培训任务剥离给该部门。美国向外部署兵力原本依靠远征作战司令部进行,但近年来美国在外用兵不断,导致远征作战司令部工作量陡增,单纯依靠这一部门已经不能完全保障美国在海外军事任务的圆满完成。
同时,自2005年底开始,在欧文堡的国家训练中心,悄悄出现了12个“伊拉克村庄”,那里居住着250个扮演伊拉克人的“演员”。战地指挥员必须学习在伊拉克人中赢得朋友,并识别出那些参加了抵抗组织的反对者。
另一方面,民营公司也进入美军军事训练的序列。据记者了解,在美军临战训练这一环节中,目前至少有5家公司在从事不同阶段的训练。如美国军事资源公司(简称MPRI)在科威特对即将进入伊拉克的美军进行临战训练。MPRI号称“世界最大的军事专业知识库”,拥有一批世界级的军事专家,是美国最大的军事教育公司。这家民间公司不但承揽了驻伊美军的新兵训练任务,连大名鼎鼎的西点军校也请MPRI公司帮助训练新学员。
难以模拟的“伊拉克新战术”
《凤凰周刊》在采访一位原美国山地特种部队军官时,他告诉记者:“对于期待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美军来说,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是十分重要的。”
但实际上,人恰恰是今天现代战争最缺乏的要素。作为美国的军事观察员,他曾经观察过车臣战争。在俄罗斯两次车臣战争中,部队的训练素质和装备水平问题也同时暴露出来:新来的装甲兵将装甲运输车开到十字路口,随即遭到四面而来的反坦克火箭弹的袭击。而有丰富山地作战经验的老兵是打败车臣分裂主义分子的关键因素。这位美军前军官说,老兵们甚至知道从什么角度恰好可以避开车臣狙击手的瞄准镜。
而目前在伊拉克的美军,实际上正面临着和俄罗斯军队相似的局面。美军目前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国家训练中心、路易斯安那州的联合战备训练中心和在德国的作战演习训练中心这3个联合性的训练中心已经无法满足目前的新兵训练计划。
而在伊拉克日益出现的新战术,如越来越多的汽车炸弹和人体炸弹,却不是能够在训练中心模拟出来的。这位美国前军官表示,目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作战方式,越来越接近于特种作战的模式。美军面对伊拉克反美武装,如果要以小分队战术出击和防卫,需要更多的符合沙漠地区城市战的武器装备,如防护质量高的装甲车,在沙漠地区行动速度快的轻型突击车等。
而在这方面,美军曾有过惨烈的摩加迪沙教训。事实证明,要适应新的反恐局势,美军的战术训练还面临着大量的改革工作。
在美军的训练中心,今天随处可见伊拉克、波黑、摩加迪沙、阿富汗等国军队的标志,这种特种作战的尝试已经开始了。而训练的成本是相当高的。以2002年的欧文堡为例,训练场地由28幢房屋组成,面积相当于3个城市街区。巷战模拟训练每天的费用高达100万美元。这位美国前军官说,这是保证美军能够在伊拉克支撑到最后的原因。来源:《凤凰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