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中国法律专家分析:美国法律属于英美法系,遵从判例法。此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一出,将为其他类似诉讼形成判例。而中国人在美类似诉讼不止贺梅一案。
北京时间1月24日晨,美国田纳西州高级法院宣判:贺绍强夫妇可以收回女儿贺梅的抚养权。
有美国媒体报道说,当贺梅的母亲罗秦得知赢回女儿抚养权后非常激动,感慨不已。也有媒体称,贺绍强夫妇很平静,7年的诉讼已使他们身心俱疲,沉重大于兴奋。
对于出生仅3周就被贝克夫妇一家抚养的贺梅来说,这不知是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据报道,贝克夫妇的律师拉里·佩瑞斯说,贺梅根本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她身世的谈话,“她会捂上耳朵,跑到另一个房间去。”
有中国法律专家分析,美国法律属于英美法系,遵从判例法。此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一出,将为其他类似诉讼形成判例。而中国人在美类似诉讼不止贺梅一案。
一个签字签出祸根
1999年1月28日,中国留学生贺绍强和妻子罗秦在美国田纳西州生下女儿贺梅。
在贺梅出生前3个月,贺绍强卷进了一场性侵犯官司。这让正在攻读经济学博士的贺绍强一夜之间失去了经济来源——全额奖学金被孟菲斯大学取消了,图书馆的工作也丢了,欠下12000美元的债务。
贺的教会朋友介绍了一个当地的领养机构——中南基督教服务中心,这是曼菲斯当地一所有名的领养机构,教会选中了杰瑞·贝克夫妇。
贺绍强与贝克夫妇签署了为时3个月的临时协议。但3个月后,贺绍强夫妇仍无力照看贺梅。按当地的法律,临时照看抚养的时间不得超过90天,而已经喜爱上贺梅的贝克夫妇愿意继续抚养贺梅,这就需要办一个法律监护权,好让贺梅的医疗保险办到贝克夫妇的医疗保险上。
6月3日,两家人来到法院。贝克夫妇拿出一份协议,让不识英文的罗秦签字,这一签字就出事了。起草协议的律师并不是中南基督徒服务中心派出的,而是代表贝克一家的利益。虽然协议申明他们有随时要回女儿的权利,但并没有注明委托抚养的期限。这也为日后要回贺梅带来了麻烦。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贺绍强夫妇到贝克夫妇家去看小贺梅,而贝克夫妇总是推三阻四。贺绍强夫妇隐隐的担心终于得到了证实,贝克夫妇翻脸了。于是,贺绍强把贝克夫妇告上地方法庭,要求归还女儿。
法官宣布退出审理工作
2001年6月4日首次审理,法官裁定贺梅应由生身父母带回。
而贝克夫妇反咬一口,称贺绍强夫妇看女儿看得不够勤快,无力抚养,有遗弃之意。贝克夫妇想利用田纳西州法律,如果孩子离开亲生父亲超过4年,就自动归抚养者所有。现在贺梅已经离开父亲3年多了,到2003年2月就满4年了。
贝克夫妇请了最好的律师,法官开始明显偏向贝克夫妇。
2002年1月7日,法官开始刁难贺绍强夫妇,要求在一个星期内,贺绍强和罗秦要向法院交出两人的结婚证、DNA检验报告、心理检查报告以及15000美元的预付费用。此时,贺绍强在一家中餐厅打工,他所持的学生签证已经无效,因此他随时有被驱逐出境的危险。
贺说:“他们知道我的最大弱点,我们想向他们证实我们能赚钱养活贺梅,可他却想挤掉我们的工作。”
此案引起美国社会关注。2002年1月24日,美国《今日美国报》报道此事后,一位刚从法律学院毕业的美国人大卫·西格尔主动找上门,免费为贺、罗两人担任律师。
然而到2月份,法官阿里斯德拉托斯作出6项判决,将贺梅的法定监护权判给贝克家,并禁止贺绍强和罗秦与贺梅进行任何接触。
2003年2月21日,贺绍强的性侵犯案因罪证不足被判无罪。在移民法官同意下贺绍强以合法身份在餐馆打工,贺梅案结束后,夫妇二人将被遣返中国。而贝克一家也开始了背水一战。
2003年9月29日,阿里斯得拉托斯法官做出了无限期延迟审判的决定。
事情对于贺家夫妇陷入了僵局。湖南老乡李兆阳律师向贺家提供反对法官做出无限期延迟审判的4条建议。贺家采纳了其中一条,向田纳西州司法纪律法庭投诉法官阿里斯得拉托斯。
在11月14日贺梅案的听证会上,阿里斯得拉托斯法官宣布退出审理工作。加之舆论的压力,西格尔率领的义务律师团以及包括中国大使馆在内的华人团体协助,贺梅案似乎出现转机。
西方人最不能忍受说谎
然而,2004年5月12日,孟菲斯巡回法庭法官钱德斯做出一审判决,宣布让贝克夫妇继续抚养小贺梅。2005年11月23日,美国田纳西州上诉法院作出判决,维持孟菲斯法庭2004年5月作出的终止贺绍强夫妇对贺梅的父母权的原判决。
这个判决让贺家团圆并一起回国的希望再次落空,同时让贺家面临可能被递解出境的命运。
法官罗伯特·查尔兹认为,这个官司是“20年来最难以决断的案件”。法院花费了250个小时听取证人和律师的辩论,查阅了1万页的资料,查看了79件相关证据,审阅了上百个法庭以前的判例。
贝克在法庭上以情动人,他说:“早上,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安娜(贺梅的英文名字)醒来,我们感到惬意,感到骄傲,自从她3个星期大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做,某一天,我们将送她出嫁,看她披上婚妙。”
查尔兹对贺绍强夫妇的行为印象不佳,他说,2002年10月,贺绍强曾经就自己的财产问题说谎,曾经因为罗秦的入境申请说谎,而罗秦在法庭上的歇斯底里也令人不安。更严重的是,贺绍强还曾经因为性骚扰被告上法庭,尽管后来法庭判贺绍强罪名不成立,但这个记录也给陪审员留下了不合格父亲的印象。
说谎是西方人最不能忍受的缺点之一。一有前科,永世难消。
法官更多地考虑贺梅的利益。贺梅是个小孩子,对贝克夫妇有着很强的心理和感情依恋,一旦分开,贺梅会受到重大伤害。和贺绍强夫妇继续父母女关系,将会减缓贺梅早日融入一个安全、稳定、持久的家庭的进程,因此,让贺梅离开目前生活环境所带来的危险,远远超出了跨文化带来的风险和失去亲生父母的危险。
北大新闻传播学院的李琨教授在美国生活多年,她对判决一点也不吃惊,“这不是特例,很正常。美国人对争夺孩子的判决,出发点就是是否符合孩子的利益。美国人的确会考虑个人的经济状况、犯罪记录、精神表现。孩子那么小就交给别人,的确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当时签署什么样的协议我不清楚,但肯定不能你想给就给,想拿回来就拿回来,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7年夺女之战逆转
判决消息传来,华人界一片哗然,湖南同乡会把声援贺家打官司当成主要工作,孟菲斯市华人更是史无前例地总动员,成立了“援助贺梅基金会”,发出《救救贺梅》呼吁书。
贺梅案上诉申请获田纳西高院受理。
2007年1月23日,田纳西州高级法院判决下级法院剥夺贺绍强夫妇对女儿贺梅的监护权的裁决错误。“各种证据显示,贺氏夫妇当时只是暂时将贺梅交给贝克夫妇抚养,但明确表示事后将领回孩子。最高法院因此责令下属法庭将贺梅归还给其亲生父母。”
判决书说,“在判定父母和非父母之间监护权的争议中,经济优越性和富裕的环境不能作为一个考虑因素。”
但来自台湾的一位华裔林女士认为,亚洲人不能理解贝克家的物质财富何以能够战胜母亲和孩子间的血缘关系。
贝克夫妇承认,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不好,全家挤在租来的房子,他靠中介房屋贷款维生,为了贺梅打官司,贝克太太在家帮人带孩子贴补家用。“不管过渡的过程多么的顺利,对孩子造成的伤害将在所难免。”
对此,贺绍强表示,他不会急于将孩子立即要回来,“我希望她能够记得养父母对她的好,给她的爱。”他愿意让贝克夫妇在过渡期间继续探视贺梅,以帮助贺梅顺利转换家庭角色,适应新的家庭生活。他也表示,欢迎贝克家人打电话、写信给贺梅,或到中国探访贺梅。
另一个夺子之战
42岁的熊晶出生于武汉。1987年熊晶大学毕业后来到美国,后进入UPS速递公司,任计算机程序员。
1998年底,熊晶结识了后来成为她第二任先生的美国人凯利。凯利比熊晶大8岁,当时是一名律师。2000年5月,熊晶生下儿子,小名毛毛。但孩子出世时,她和凯利的关系已严重失和。
2000年6月初,毛毛出生仅10天,熊晶和凯利发生了第一次严重争吵,熊晶的鼻子被打出了血,凯利说熊晶用花瓶打他的头。警察到来后将两人都扣押了起来,几天后法官将毛毛交给熊晶的母亲邢美玲监护。3个月后,熊晶和凯利将孩子领回了家。然而没过几天,熊晶因为凯利嫖妓而不愿意和凯利发生性关系,凯利用手枪指着她的头。第二天,熊报了警。
警察刚把凯利带走,纽约儿童局的人就硬是把孩子也领走了,3个月大的毛毛被安排在儿童局的寄养家庭,熊晶和母亲每周只能见孩子一次。蹊跷的是,不久孩子的临时监护权竟然被判给了凯利的妹妹希勒。同时,凯利也搬到妹妹家里。
2001年6月中旬,熊晶利用一次探视机会,带着孩子飞回中国。不久,离婚申请获得通过。但是,法院在2001年9月将毛毛的惟一长期监护权判给了凯利,而凯利2002年10月患癌症去世。
2003年1月,熊晶带着儿子从香港去加拿大温哥华,因她已被列入通缉名单,在通关时被加拿大警方拘捕,毛毛几天后被加拿大方面交给了凯利的妹妹希勒。
2004年1月27日,纽约上州威彻斯特郡陪审团裁定,熊晶犯二级违反监护权罪,鉴于熊晶被捕后被监禁已近一年,法庭下令释放熊晶。人是出来了,但孩子仍没回来。
一个搞计算机的人,头脑应该是很清楚的,既然已经用私力自救了,为什么还往虎口里跳?
此案尚无结果。 来源:《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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