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需要的中国汇率机制,是更具弹性的汇率制度,而不是人民币仅会单项升值的汇率体制。而要真正实现这一机制,就要最终实现人民币全面可兑换,最直接和关键的基础工程在于实现资本项下可兑换。而“亚洲经济危机”的经验告诉我们,快速完全实现资本项下可兑换并不可取。
因美元在全球市场走软,12月1日美元兑人民币午盘左右创出重估后新低7.8281元。
12月12-16日,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将率领一个特别代表团访华。中美双方正式启动经济战略对话机制的首次对话,外界披露这一代表团的名单包括美国贸易代表施瓦布、商务部长古铁雷斯、能源部长博德曼等,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也加入到此名单之中,这也是伯南克首次以美联储主席身份访华。
预计这些美国政府要员将就经济自由化、打击盗版、能源合作以及人民币汇率的灵活性等话题与中方进行对话。
其实,这并不是美财政部长、美联储主席首次联合出面与中方会谈。《纽约时报》评论说,美国这两大经济“舵手”曾经在很多国际性会议上对中国问题“互相唱和”,最新的例子就是去年20国集团会议上,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与前美财政部长约翰·斯诺就曾一起出面评论中国经济。但12月的北京之行,保尔森、伯南克需要共同向中方表示加深双方战略对话层次合作的决心。此前,伯南克一直没有附和美国政坛要求对华施加压力的说法,但他也认为,中国应加大人民币汇率的灵活性。
按照美国政府的初步分工,财政部长保尔森主管中美经贸政策,并负责人民币等问题。
11月20日,保尔森在纽约经济俱乐部讲话时透露:“说到我今年晚些时候的中国之行,这将是我们之间的第一轮经济战略对话。我们是从长期的角度出发,通过这种更具有战略性的长期的对话,我们可以解决一些真正的实质性问题;而在一些短期问题上加强接触,我们双方也会增强信心。”尽管保尔森受到来自很多国会方面的政治压力,要求他在人民币汇率等问题上取得进展,但是,保尔森表示,人们应当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待中美经贸关系,不应该只是追求短期效果。
人民币主动升值
“善意”迎接美国“高压团”?
美国财长保尔森即将率重要官员来访中国。面对此次来访,副总理吴仪将率领相关部级官员进行对话外,国家主席胡锦涛和总理温家宝,将分别接见美方一行。按照美国财政部披露的议程,今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将讨论一系列课题,包括保证持续全球增长,中国经济发展与进一步融入世界贸易体系、稳定能源市场,以及环境合作等。
美国总统布什处理经济相关事务的重要官员联袂来华,当然不会仅仅磋商上述这些冠冕堂皇的宏观经济事务——尽管这些对未来中美经贸发展,以至全球经济稳定都十分重要。
保尔森日前在伦敦出席英国工业联会发表演说时,便不经意地露了底,他不讳言美国一直希望中国允许人民币兑美元升值,并强调人民币问题有可能对中美经贸关系发展造成短期障碍,这是由于美国人普遍认为,中美之间的贸易利益未能平均或公平分配,故此,美国希望中国汇率具有愈来愈大的灵活性。由此看来,中美经贸问题不少,惟重中之重还是人民币汇率。美国财长保尔森更公开表明,人民币议题将是今次访问的重点。
由于市场关注美国将就人民币问题加强对中国施压,以及美元汇价近日持续疲弱,人民币汇价连续创造新高。市场预期,今年底前人民币将会升至7.80的水平。
渣打全球研究资深经济学家王志浩估计,人民币年内会升值至1美元兑7.8人民币水平,明年人民币将会再升值3%,汇率将进一步攀升至7.5。虽然“人民币贵过港元”,但是他相信现时港元未到与美元脱钩的时机,待未来5至10年后,当中港经济逐渐接轨,届时才可以考虑如何将港元与人民币挂钩。他又估计,10年后中国的资本账将全面开放。
反映市场对人民币升值预期的人民币远汇(NDF)则显示,1个月期的远汇合约报价为7.8020元,意味市场普遍相信人民币的升势还未结束。
近期人民币屡创新高,其中一个原因是美元疲弱。不过,有内地的外汇交易员就指出,除了美元弱势之外,美国主要财经官员将在下月中访华,这一轮人民币的升浪,可能是中方对美方到访的“友善回应”。
保尔森形容,目前美中经济关系状况“相当紧张”,而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是美中关系中短期要面对的争议,他将敦促中国对人民币汇率采取更富有弹性的管理机制。
渣打银行外汇策划员指出,随着美国访问团到访,预期人民币汇价可能还有上升空间,亦不排除会有愈来愈多评论,指人民币汇价上升有助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问题。
另一欧资对冲基金经理则指出,虽然人民币尚有上升空间,但幅度不会太大。11月29日韩国已入市买入10亿美元,制止韩圆升值,亦盛传印度央行入市干预,显示包括人民币在内的这一潮亚洲货币升浪,已将告完结。
一直以来,主要是外国官员批评人民币汇价过低,其中以美国为甚,但近日开始有内地学者提出相同言论。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院所长李扬表示,人民币汇价被低估,相信市场会为人民币寻找合适的汇率水平。这位人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前委员更预料,中央在改变汇率政策前,美元兑人民币将会有每日0.3%的波幅范围。有外汇分析员指中国可能在保尔森及伯南克访华之前,容许人民币以较快步伐升值,以避免美国进一步批评。
中国谨慎应对
人民币汇改也呈现加快上升迹象。汇改伊始直至今年8月份以前,一直运作平稳,汇率缓步上升。但8月份以后,汇率上升速度明显加快,特别是最近3个月,升幅约占改革后总升幅3.1%(不包括2%的初始升值)的一半,几乎相当于前13个月的升值总和。
但值得关注的是,从今年8月18日央行加息以来,本轮人民币升值加快是在国际压力逐渐消退的情况下发生的。目前,人民币汇率新机制基本上形成有涨有跌,以市场调节为主,运作顺畅的一揽子汇率制度,得到国际市场普遍认同,要求人民币升值的言论渐渐消退,市场的压力逐步缓解。
人民币在没有国际舆论和国际政治压力下由市场供求关系推动加快升值,说明人民币有升值的市场内在动力,这也是近年来中国经济持续快速增长,宏观调控初显成效,经济运行较为顺畅的反映。
一方面,自今年第三季以来,中国各项经济指数朝着宏观调控的方向和目标努力。经济运行中较为突出的矛盾也在逐渐缓解。另一方面,投资与消费的结构性矛盾趋缓,中国经济结构薄弱环节明显有所改善。
但另一方面,10月份的贸易数据表现非常强劲,而贸易顺差再次创下历史新高。不过这也说明了目前中国经济金融体系已经逐渐适应了更具弹性的汇率制度。
由此看来,中国汇率体制仍然面临着内外不均衡的经济压力。事实上,人民币汇率确实有低估的问题,汇率仍然需要调整,但是单纯升值,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事实上,市场需要的中国汇率机制,是更具弹性的汇率制度,而不是人民币仅会单向升值的汇率体制。而要真正实现这一机制,就要最终实现人民币全面可兑换,最直接和最关键的基础工程在于实现资本项下可兑换。而“亚洲经济危机”的经验告诉我们,快速完全实现资本项下可兑换并不可取。所以应该逐步放开资本管制, 有序地鼓励资金的流出, 比如继续鼓励QDII的发展, 同时加强外债管理, 使得短期资金流动受到严格的监控等等。
自从去年“7.21”汇率改革以来,政府在人民币汇率和利率之间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热钱流入、资本项目可兑换、央行对冲压力、流动性过高、中美利差这些词频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汇改之初,央行为汇率改革奠定了良好的流动性基础。中国政府为了巩固人民币汇率改革的初步成果,央票发行收益率接近历史低点,整个金融体系,尤其是银行间市场内的流动性超级宽裕。
很快,这种超级宽松的资金面状况引发的矛盾在今年就慢慢表现出来:货币信贷投放过多,造成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过快,由此中央将原有的“经济部分过热”转变为现在的“经济面临全面过热的风险”的论调。来源:《凤凰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