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速200公里是怎样的概念?它意味着平均每秒速度为55.5米。承载“时速200公里”这种可能性的想象是:在纵横交错的高速铁路上,子弹头一样呼啸而过的火车,堪可媲美F1赛车。
2006年11月17日,铁道部宣布:2007年4月18日,全国铁路第六次大面积提速,既有干线旅客列车最高时速将达到200公里以上,京哈、京沪、京广、胶济等提速干线部分区段时速可达250公里。
“把客车开得更快,吸引更多的客流”,中国铁路部门为此怀有巨大的热情。2006年11月29日,铁道部政治部宣传部部长王勇平就中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接受《凤凰周刊》的专访。
铁路面临严峻的挑战
《凤凰周刊》:中国铁路的现实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所在,有观点认为如果铁路再没有所变化发展,就会拖建设小康社会的后腿,您怎样看待?
王勇平:所谓的拖后腿就是铁路不适应国民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显现出一种瓶颈制约现象。
中国铁路的发展历程中,有两个年份颇有代表性,一是1989年,一是2001年。解放初期铁路很受重视,营业里程很快就从开始的2.2万公里增加到4.5万公里。文革期间停了十几年,铁路营业里程在5万公里左右徘徊。1978年改革开放后,开始出现不适应现象,并且愈演愈烈,在1989年形成瓶颈制约。
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铁路运输进入全面短缺状态,乘车难、买票难、运货难的现象日益突出,铁路运输能力不足成为制约国民经济迅速发展的瓶颈。在1989年以后,政府对铁路发展开始更加重视。1991年起国务院采取了提价收入直接设立铁路建设基金,专项用于铁路建设的措施。
但铁路的发展速度始终比国民经济增长的速度慢,90年代及以前铁路投资基本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2%以上,到1998年达到投资高峰,有500多个亿,所以到了1998年后铁路不适应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状况有所缓解。但是到了2003年铁路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已降到1%以下,下降了1个百分点。这样导致在2003年瓶颈制约现象再次显现。
《凤凰周刊》:一部分轨道专家认为是竞争压力使铁路热衷于提速,您认为铁路运输所面临的压力是什么?
王勇平:第六次大提速原本定于2006年10月实施,但因为今年是“十一五”开局之年,新规划、设计、开工的项目全面铺开,因此,目前设计、资金、设备、施工等各个方面的资源都比较分散,在提速上的进度就有些放缓了。
90年代中国交通运输市场发展出现很多变数,尤其是民航和公路运输发生的变化——包括供应(交通工具和基础设施如公路、机场等)的急速增加和运输体制全面市场化,使交通运输市场上的供求关系发生了深远的转变。
运输市场竞争日益激烈,铁路客、货周转量占现代化运输比重已经从1980年的60.5%、71.7%(不含远洋运输),一度下降到34.9%、54.6%,铁路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目前运力紧张依然是国民经济发展的瓶颈,在建设资金有限的情况下,不可能全部通过新建项目来达到增加运力,这就迫使铁路不得不谋求通过提速来实现缓解运力紧张的压力。
上百次的提速试验
《凤凰周刊》:一些铁道专家们认为前几次提速中实施的改造工程都是按160公里/小时的标准进行的,没有考虑要提到200公里/小时,现在即使大力改,也不可能脱胎换骨。您怎样看待专家们的担忧?
王勇平:保证安全是第六次大面积提速能否成功的最核心、最关键、最根本的问题。在整个提速准备工作中,铁路部门始终把确保提速安全作为首要的前提。
铁路部门对这次提速安全的可靠性投入上亿元经费,组织了50余项重大课题的研究攻关,拥有了牵引供电、列车运行控制、通信信号、调度集中等先进技术,并通过系统集成,掌握了既有线时速200公里及以上提速改造的成套技术。铁路部门对这次提速进行了上百次的科学试验。
《凤凰周刊》:10月29日至31日,铁道部进行了提速牵引试验,牵引实验有哪些特点?实验的重点是什么?
王勇平:与提速相关的另一笔巨大的投资是每次提速前的试验。与其它实验不同,列车提速实验要采集现场提供的真实数据。从1989年开始,中国的铁路建设者们就对提速的可能性进行了大量鲜为人知的试验。
为确保安全,每一次大提速,都要对线路进行严格的检测试验,北京到乌鲁木齐3000多公里的线路上,要对轨面上的每一点的安全性都进行测试,而不是只找几段典型的路段进行检测。计算机每秒钟采集几万个数据。在试验的时候,逐步提高列车运行速度,发现哪段线路不合格,计算机会记录下来,然后通知工务部门整修。整修之后,再进行检测,直到合格为止。
《凤凰周刊》:第六次提速的主要技术创新点是什么?哪些是自主研发的技术?
王勇平:在第6次大面积提速的准备过程中,铁路部门对提速干线的线桥涵隧、通信信号、牵引供电、调度指挥等行车设备进行大面积更新改造和技术创新。
在轨道基础方面,首次采用了自主研发的适用于高速、重载线路并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PD3钢轨,正线全部采用跨区间超长无缝线路。
在通信信号系统方面,首次采用了自主研发的时速200公里运行条件下满足不同速度等级列车开行需要的CTCS-2级列车控制系统,采用了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GSM-R通信系统。
每公里铺500万
《凤凰周刊》:现在时速是200公里,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技术保证,还有哪些措施保证安全?
王勇平:为确保明年第六次大面积提速调度的顺利实施,铁道部要求参加提速运输业人员培训于2007 年3月中旬完成。
2005年3月,铁道部启动了第6次大面积提速调度的职工培训工作。一年多来,培训工作结合实际,针对提速调度对岗位任职提出的新要求,以新设备、新技术、新规章、新运行图、作业标准、作业程序和既有设备的变化为重点,加强了职工操作技能培训。
《凤凰周刊》:第6次提速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这一工程投入了多少钱,对未来的效益如何预期?
王勇平:我们做了一个初步测算,用于第6次提速基建、更新改造工程及相关配套项目的资金总共约296亿元,经过对既有线改造,直接产出时速200公里及以上的线路资源6000多公里,平均每公里投资约495万元。
提速后,仅机车车辆运用这一项每年就将节省100亿元。根据初步测算,提速后,全国铁路客运能力预计增加18%,货运能力预计增加12%,运输能力增加后所产生的社会效益是巨大的。
《凤凰周刊》:铁路作为国家的重要基础设施,它的既有商业性,又有公益性的特点决定了它比一般行业的改革更加复杂,铁道部在通过提速缓解瓶颈制约的同时,还在体制方面做过哪些改革?
王勇平:一次大尝试、两次突破,是铁路系统内部对于近20年改革历程的说法。一次大尝试是指在铁路行业内部实行“大包干”,把计划、财务、劳资、物资、人事等方面的权力下放到下属路局,并开始试行全行业的经济责任大包干。
1986年铁道部在大包干的基础上实行一包五年投入产出,以路建路和以路养路的全路经济承包责任制,这一过程持续到1992年。1993年开始尝试在铁路系统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到1998年工程、建筑、工业、物资、通信五大总公司与铁道部签订了资产经营责任书,实施结构性分离。
《凤凰周刊》:未来几年中国铁路建设的规划是什么?铁路会续建和新建哪些项目?
王勇平:从2006年到2010年,中国将投资12500亿元人民币,“十一五”期间的投资规模,比“十五”期间翻了两番。未来的四年是中国大规模铁路建设最关键的阶段。这期间,铁路续建和新建项目将达二百多个,其中客运专线项目达28个,建设总投资为一万多亿元人民币。建设规模之大、标准之高、投资数额之多,是铁路机构前所未有的。
2010年全国铁路营业里程达到9万公里以上,复线、电化率均达到45%以上。根据国务院批准的《中长期铁路网的发展规划》,到2020年中国铁路要形成32000公里的快速客运网,这个网络能够覆盖我们国家大部分地区。受益的人口可能在7、8亿左右。来源:《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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