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汇率乌龙后应加强预期管理

作者:杨国英
2016.12.29

汇率乌龙事件广受关注,与市场对人民币汇率的预期本身就疲弱密不可分,要从根本上稳定汇率预期,我国央行有必要提高人民币汇率政策的透明度。

继12月6日谷歌、外汇网站XE错报人民币汇率破“7”后,12月28日,人民币汇率再次成为乌龙事件的主角。当晚23点左右,多家媒体援引彭博社数据称:“在岸人民币兑美元突破7整数位心理关口,最低触及7.0121元”。随后路透社纠正了这一错误报价,我国央行也发布声明称,12月28日,境内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兑美元交易汇率在6.9500-6.9666元区间平稳运行。彭博客服方面则承认,“我们的员工发送了有问题的行情”。

今年以来,人民币汇率持续疲软,近期徘徊在“7”关口,却在接连两次出现的乌龙事件中被动破“7”,且错报汇率的责任主体均系知名的海外媒体或金融服务提供商。当下人民币汇率正处在敏感期,频繁出现的乌龙事件极易助长人民币汇率市场的非理性情绪,对汇率市场的稳定性造成负面影响,也会损害上述机构的声誉和权威形象。

虽然难以进行准确的量化评估,但汇率乌龙对人民币汇率市场造成的显性影响,对金融秩序的扰动,却是客观存在的。金融市场是比较情绪化的市场,是信心支撑的市场,有影响力的负面信息会造成对市场预期的错误引导,进而可能带来“预期自我实现”的效应。应该看到,在过去数年持续升值之后,人民币确有一定的修正式贬值需求,而当下我国官方对人民币汇率的预期管理工作主要是强调“人民币不存在长期贬值基础”,汇率政策的透明度有待完善,这些都为负面信息的“发酵”提供了空间。

同时也应该看到,此次乌龙事件发生在12月28日,正值年末的最后时点,因此比前一次更为敏感——我国居民每年5万美元的换汇额度即将在年末清零重启,汇率乌龙事件可能造成的恐慌性的年末突击换汇,以及在2017年开年集中使用新一年的换汇额度,短期内明显不利于我国汇率市场的稳定,也不利于人民币汇率问题早日“脱敏”。不过也需要看到,在人民币渐进贬值的节奏下,2016年全年人民币兑美元的贬值幅度并不很大,从投资的角度讲,多数居民换汇后没有海外投资渠道,换汇本身也有成本,因此,乌龙事件带来的换汇需求有相当一部分是盲目跟风行为,一些理性的居民未必会跟随。

就汇率错报本身而言,从技术条件上讲,网站汇率报价系统出现数据错报一定是可以避免的低级错误。须知,近两次汇率乌龙事件都只是单纯的报价失误,而不涉及基于报价的真实交易,也就是说破“7”的报价并非实质性的成交价。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既然汇率市场的交易系统中给出的用于支持真实交易的报价几乎不会出现错误——极端情况除外,财经网站报价的准确性乃至报价机制就完全有条件、有必要与其保持一致。

因为不涉及真实交易,就放松对报价严谨性的要求,导致乌龙事件的发生,这一逻辑显然是讲不通的,更不像彭博这种以权威性知名的金融信息服务提供商该有的经营理念。事实上,作为信息传播媒介和舆论公器,真实、客观地发布信息不仅是包括财经媒体在内的整个传媒业的行业准则,更是务须恪守的社会责任。

当然,无论是传媒业,还是其他行业,行业的自律都是有限的,一定外部约束乃至必要的追责、惩罚,无论是对于减少不当的主观行为,还是人为失误,都是必要和有效的。因此,对于汇率错报事件,央行等货币、汇率主管部门应给予充分关注,督促相关责任主体完善汇率报价机制,以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当然,加强对人民币汇率预期的科学管理,提高汇率市场的容错度也同样重要。可能对人民币汇率预期造成负面影响的事件是多样的,而不仅仅是汇率乌龙。事实上,汇率乌龙事件广受关注,与市场对人民币汇率的预期本身就疲弱密不可分,要从根本上稳定汇率预期,我国央行有必要提高人民币汇率政策的透明度,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各种负面事件对汇率市场产生不必要的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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