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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华:《武训传》传

2012年03月25日 09:07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李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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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这话越来越可疑。更靠谱的说法毋宁是,生活比艺术高,至少高五百米。与奇诡的生活相比,宫廷戏、穿越剧之类都是浮云。无他,只因我们有幸生在中国。

新中国首部禁片《武训传》解禁了,在被封杀六十年之后。所谓解禁,还只是修复出版发行DVD,而不是在院线或频道播放,更不是崔永元等人期待已久的平反。从DVD封套上的“供研究使用”,就可以品咂出乍暖还寒的意味,没有抹去脸上的刺字终究不敢高调。

小崔对这部老电影评价很高,说他看了十几遍,还收藏了两个拷贝。我一遍也没看过,只凑合着看了看剧情介绍。一个人吃了没文化的亏,知辱后勇,却没有穷则独善其身,而是四处卖艺募化办起了义学……不知怎的,这故事让我想起了白方礼,一个蹬三轮车的,支教18年,捐款35万元,自己却过着一碗白水一个馒头的清苦日子,临终之时犹言来世还蹬三轮支教。武训垂老获封“义学正”,白方礼终于“感动中国”,这两个人在我眼前渐渐叠加在一起,恍兮惚兮,惚兮恍兮。

至此,艺术与生活只打了个平手。这部因封杀而神秘的电影,看过一遍可能觉得也就那样,或如小崔的书名“不过如此”,至于专业角度的评价那是另一回事了。电影本身是艺术,电影命运则是生活,而就《武训传》来说,可谓“平生遭际实堪伤”,这段传奇不乏史诗的特质,若能拍一部《〈武训传〉传》,我看绝对是大片。生活比艺术更高,就高在这里。

一部已届花甲之年的电影,同一位活过一甲子的人其实很像。《武训传》1950年上映,最初好评如潮,包括来自中南海的赞誉,好景不长就被一篇社论掀翻在地,紧跟着千万只脚都踏了上来,导演主演一干人的命运从此丕变如霄壤,这样熬过了一次又一次运动。到20世纪80年代,武训恢复了名誉,《武训传》却仍是戴罪之身,尽管在意识形态领域一言九鼎的胡乔木都发了话———对电影《武训传》的批判非常片面、极端和粗暴,一直到现在都没个说法。崔永元等全国政协委员曾有提案请求为《武训传》《清宫秘史》《苦恋》等电影平反,但被驳回,让他们这干热爱电影的人很是困惑。这次第很像那场运动,最后绝大部分人的帽子都摘了,却又留下几顶当做正确的注脚。这段几乎与新中国同步的故事,不是比《武训传》更好看?不是更值得拍么?当然,前提是愿拍,能拍。

原拟就此打住,忽然想到:崔永元等人打包请求平反,我觉得有点失策。《武训传》《清宫秘史》我没看过,但《苦恋》是看过的。这片子讲的恰恰是上文提到的那段历史之局部,冲击力远非《武》《清》可比,放在一起足可“连累”之。

 
[责任编辑:魏巍] 标签:武训传 1950年 清宫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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