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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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3

导语:从10月11日,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那天起,有关莫言的争论就从来没有停止。12月8日,莫言在瑞典学院发表获奖演讲《讲故事的人》,国内反响褒贬不一,在舆论中引发了大分裂。知识分子到底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政治?莫言又是否背叛了知识分子应有的担当?[文化专题:莫言瑞典受奖][莫言作品][网友评论]

莫言

读过莫言小说的人会发现,生活中的莫言和小说中的莫言截然不同,正如莫言的自我评价:“日常生活中,我可以是孙子,懦夫,是可怜虫,但在写小说时,我是贼胆包天、色胆包天、狗胆包天。”

诺奖颁奖词是对莫言作品最好的评价

莫言是个诗人,他扯下程式化的宣传画,使个人从茫茫无名大众中突出出来。他用嘲笑和讽刺的笔触,攻击历史和谬误以及贫乏和政治虚伪。他有技巧地揭露了人类最阴暗的一面,在不经意间给象征赋予了形象。

莫言生动的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农民世界,虽然无情但又充满了愉悦的无私。每一个瞬间都那么精彩。作者知晓手工艺、冶炼技术、建筑、挖沟开渠、放牧和游击队的技巧并且知道如何描述。他似乎用笔尖描述了整个人生。

在莫言的小说世界里,品德和残酷交战,对阅读者来说这是一种文学探险。曾有如此的文学浪潮席卷了中国和世界么?莫言作品中的文学力度压过大多数当代作品。[详细]

但依然无法改变莫言在大陆遭受“围剿”的命运

莫言得到了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极高评价,但这并不意味在大陆他也可以获得相同的一切。反而,自从莫言在10月份获得诺贝尔奖之后,对他的质疑就从来没有间断过。

著名学者王晓渔说:“之所以公开批评他,主要是看到他这一句话:‘我从来都喜欢独来独往,当别人胁迫我干一件事的时候我从来不干,逼我表态的时候我也不会表态,这是我几十年来一贯的态度。’”[详细]

在莫言的小说世界里,品德和残酷交战,对阅读者来说这是一种文学探险。

一位诺贝尔奖的获得者为何引发了舆论的大分裂?

莫言的政治态度并不讨很多人喜欢

著名文学批评家朱大可说:“莫言建议大家多关心一点教人恋爱的文学,少关心一点让人打架的政治,我认为这不是一种很妥当的说法。你莫言自己可以不关心政治,却不能号召别人都跟你一样。在中国的特殊语境中,鼓励大家“不关心政治”,是一种危险的论调,它否定了公民议政的基本权利,也否定了中国民众参与政治的公共美德。”

莫言的逻辑是,文学说爱,而政治则鼓吹打架和暴力,但正是莫言本人,书写了大量渲染高强度暴力的作品(如《檀香刑》)。再说了,政治为什么一定非要互相上刑不可呢?莫言难道就不懂得,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用来对话、斡旋、谈判和在竞争中共赢的民主政治?莫言的可爱之处在于,他时而很狡黠,时而又左支右绌,露出天真和自相矛盾的一面。[详细]

而且在很多中国人心中,诺奖获得者理应背负起“诺贝尔伦理”

诺贝尔奖在中国人心中早已不只是一个奖那么简单,它甚至还担负着民族希望,所以对获得诺贝尔奖的人,公众和舆论也都抱有极高的期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完人”。

基于此,朱大可也认为,基于诺贝尔奖的基本宗旨,文学奖从一开始就超越了单一的文学性。它是折射文学趣味、政治道义、历史真相和文化梦想的多面晶体。它要求受奖作品能深刻地表达普世价值的信念。莫言一旦接受诺奖,就注定要成为一个背负道德十字架--“诺贝尔伦理”的人,担当起整个国族的全部现实苦难。这是一种“无奈的”历史宿命。[详细]

著名文学批评家朱大可说:莫言建议大家多关心一点教人恋爱的文学,少关心一点让人打架的政治,我认为这不是一种很妥当的说法。

“挺莫”与“倒莫”派的争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莫言的政治观点,而莫言又为何劝人“远离政治”?

早年的军人经历对莫言的处事态度或许有重大影响

莫言早年间是一位军人,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同时军队的经历以及中国大陆过去发生的种种,或许早已让莫言明白个中真谛。因为,一个人的生活经历还是很容易影响到为人处世。也许正是如他自己所说的:日常生活中,我可以是孙子,懦夫,是可怜虫,但在写小说时,我是贼胆包天、色胆包天、狗胆包天。另外,作为一名军队出身的作家,莫言的思想、莫言的作品稀缺性不言自明,本就是难能可贵的。

中国知识分子长期以来的遭遇也很容易让人谨小慎微、远离政治

为莫言辩护最常见的理由是“文学是文学,政治是政治”,批评者不应该以自由民主等公共领域的“政治正确”绑架作家。问题是,这些人忘记了,在多年来的中国社会,何曾真有过“文学是文学、政治是政治”的好世界?由于无所不在、无远弗届的专政高压,以及莫言抄过的那个“讲话”以来的多年塑造,说中国有纯而又纯文学的人,只能说是慌不择言。正是这种非同一般的气氛,让很多知识分子选择躲进书斋,不问世事。

中国知识分子长期的遭遇是很多人在面对政治时选择谨小慎微。

从逻辑上说,莫言在接受这份荣誉和奖金的同时,必须同时为自己的批判使命做出承诺,无论是用故事,还是用论辩。这是知识分子该有的担当。

表扬莫言的小说,跟批评他的言论一点都不矛盾

专栏作家潘采夫说:“表扬莫言的小说,跟批评他的言论一点都不矛盾,两者要分开说。因他说了混话而骂他的小说垃圾,和为悍卫他而攻击所有批评意见的,都是浆糊。其实所有的评论,都不如莫言的自评精准:‘生活中胆小如鼠,在书中胆大包天。’莫言小说中的可怜人物,既是莫言,也是我们自己,都别有优越感。”

专栏作家赵楚认为:莫言作为作家,当那么多他的朋友和同行愿意站出来,为他的人品辩护,认为他不是一个缺乏基本现实认知能力和对现实没有个人态度的人,这绝不会是偶然的。因此,把对他具体问题意见的批评无限周延到他的人格和人品,这很可能是没有道理的。

但知识分子该有自己的担当,不能完全“远离政治”

朱大可说:在中国当代文学的边界内,莫言终究是一位比较优秀的作家,就像北村、刘震云和阎连科那样,他保持了对乡村不公正现实的关注。正如授奖词所说,他应当“开始一种关于美德的战斗”。拒绝这种道义担当,就是拒绝来自民间社会的“期待”,也就必然会成为被诘难的对象。但问题的可笑之处在于,莫言不是头戴荆冠的耶稣,他只是一个渴望成功的职业作家而已。这种“诺贝尔圣徒”和“乡愿作家”之间的角色错位,成为引发“莫言争端”的全部根源。

朱学勤说:“真正的知识分子都是悲剧命运的承担者……他们要提前预言一个时代的真理,就必须承受时代落差造成的悲剧命运。从这个意义上说,时代需要悲剧,知识分子更需要悲剧。”

朱学勤说:“真正的知识分子都是悲剧命运的承担者……他们要提前预言一个时代的真理,就必须承受时代落差造成的悲剧命运。从这个意义上说,时代需要悲剧,知识分子更需要悲剧。”

除了莫言是否背叛了知识分子应有的担当,“挺莫”与“倒莫”所引发的舆论分裂是更值得我们思考和讨论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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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魏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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