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海建:高考,这只是一场高考而已
2010年06月07日 08:25华西都市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邓海建(江苏中学教师)

今天是全国高考的第一天。社会屏息凝神,舆论则呈“全民狗仔”之势。工地停工,交警加班,道路让行,考点附近宾馆爆满,养生专家教父母如何煲“高考汤”……这三天,考生成为真正意义上独享尊严与荣光的VIP。

高考改变了几代人的命运,打破了计划年代身份固化的僵局,激活了底层群体向上流动的可能性。因此,没有人敢小觑高考之于社会公平的意义。30年来,我们也曾试图完善和修改高考制度,以便能选拔出更多人才。但改革总因各种阻力而南橘北枳,于是高考成为我们所拥有的“最不坏的一种选拔方式”。

我们对高考的膜拜与焦灼是旁人无法理解的。譬如在美国,和中国高考类似的考试是ACT和SAT,目前全美四年制大学都同等认可这两种考试。对于美国的考生,他们只会这样说:“明天是ACT考试吗?哦,天哪,我差点忘了,那我明天得早起了。”但对于我们:教室后墙的黑板上早就开始365天倒计时了。媒体一遍遍提醒“到了人生的转折点”了,更有极致的例子——近日,在各大网站贴吧惊现神奇无比的“拜神帖”。这个“神”竟然是“活到老考到老”的范进;地方政府不好意思拜神,只有动用神奇的行政力量,譬如有的地方全面关停网吧,暂时牺牲多数人日常生活的便利,只为孩子的“最后一搏”。

越是兴师动众,越是悲怆荒凉。某种意义上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高考,就像攒足了筹码的一次人生大转盘。几率与概率,或然与必然,像宿命的指针,指出方向——而你,似乎只有这一次下注机会。这世界的多元,机会的均等,人性的彰显,在高考面前,仍显得大智若愚,迟滞式微。高考改革改了这么多年,改来改去的只有形式,而依然无法触及扭曲高考公平的根本,甚至无法在“罗彩霞案”等问题上画出清爽的句点。

我们当然要努力,要为改变命运而奋斗。但高考,也只是一场高考而已:一者,随着高招录取率逐年攀高,加上今年计划增加、报名人数减少,预计2010全国高招平均录取率比去年增加近7个百分点,高考早就不再仅是独木桥游戏;二者,高等教育大众化之后,高考魅力边际递减,大学与饭碗之间的关联日渐模糊,就业形势较为严峻。高考,已经越来越难以改变个体的命运;三者,“一流高校”的口号喊了N年,高等教育行政化之弊仍沉疴泛起,一所能提供优雅的人文社会科学环境、宽松的科学技术专业平台,乃至底线的“通识性思维方法”的高校,仍不是高考所能“抵达”的彼岸。

高考是智慧的战役,是学识的秀场。我们也不能忘了,高考是父母财富的终端消费场所。这一场考试之后,不少家庭都将勒紧裤带过日子,为昂贵的高等教育埋单。高考是中学时光幸福的终结,却也隐约着某种艰辛或辛酸的开篇。

今天,我们要祝福所有经历高考的孩子。但我们仍希望,狂热的高考终有一天归于平淡,公民自由流动的“龙门”会在人生旅途上时常敞开,每个人都有跳跃的机会与热望。

(相关报道见今日本报0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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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邓海建 编辑:霍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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