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评论员 黄波

河北武安市教育局长冯云生于免职当夜调动上百农村教师进城，一度被人称为“最牛教育局长”。现在看来，冯局长一点儿也不“牛”。武安市公布了对这一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由市纪委牵头的联合调查组认为，此次教师调动属于教育局党委重大决策事项，冯云生没有就调动教师名单进行具体研究，更没有召开局党委会和局领导班子会进行集体研究，违反了有关规定。同时，冯云生在此次局主要领导交接过程中存在失职错误。截至目前，调查组未发现冯云生等收受钱物问题。（详见本报昨日A14版）

留意了一下网友留言，网民们对调查组认定的冯局长的“违规事项”几乎都不屑一顾，唯独对“调查组未发现冯云生等收受钱物问题”的定性喋喋不休。这是很自然的，没有集体研究、未遵守交接工作程序云云，都是可以高高举起又不妨轻轻放下的问题。如果只有这些情节，没有钱权交易的魅影，一个教育局长，且不说调动一百多位农村教师进城，就是将全部老师进行城乡对调，又算得了什么？

网友的困惑可以理解，但我们认为，作为媒体，还是不应无端置疑一个市郑重发布的调查报告，无端怀疑一个官员的清白，否则就有“仇官”、“舆论审判”的嫌疑了。相反，在我们看来，武安市的本次反应，的确称得上“高度重视”，而行动迅捷更让人赞叹。9月17日媒体报道后，武安市研究、部署直到组织调查尚需时日，而新闻中说，至9月20日，“纪委抽调的8名办案骨干就已对148名农村进城教师全部进行了调查取证”。屈指不过两天时间，8个人面对148名教师，按最精简的方法，也应该是一个人在两天之内平均调查18名教师，调查结束还要核实证言，不夜以继日，能完成任务吗？

若仅以效率论英雄，武安市这次可拿高分。但我们知道，很多事情，效率并非唯一价值。武安事件，什么最重要？毫无疑问，是真相，因为它牵涉到官员的清白和权力的运转。为了真相，效率可以暂时抛在一边。美国的几个大案，调查取证经常旷日持久，材料往往要用几个办公室装，我们虽然不必亦步亦趋，多花一些时间还是必要的。

如果把追求真相视为本次调查的最高价值，多一些麻烦就算不了什么。比如何必那样急着拿结果呢？148名教师，涉及这么重大的问题，又是利益相关者的身份，每个人的调查取证、核实，无论如何要多用点时间和心思。当地网民曾经直言钱权交易的具体数额，是否空穴来风，也核查一下吧。又比如，调查结果出来后，已经有人质疑调查组采用的直接询问当事人的调查方式，因为收钱的官员不会承认拿钱办事，送钱的老师也不敢承认送钱，否则双方都鸡飞蛋打。那么我们的调查能否稍稍迂回一些？或者在干脆宣布此次调动因违反纪律全部无效后，再来调查？如果真存在钱权交易，上百份调令后面不是一个小数目，能否调查一下冯局长银行账户的变动情况？……

当然，以上种种显然要比这个初步调查耗费更多的时间、人力，但为了真相，有什么办法呢？为了真相，就麻烦一点吧，相信公众完全有等待真相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