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波:调查“红包副局长”能否改变地方权力生态?
2009年12月30日 07:46东方早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社会观察】

刘洪波

年底,没有一点热热闹闹的事情,大概是说不过去的。12月24日,广东廉江就传来了官员乔迁豪宅、千人送贺礼的新闻。

很快又传来消息,12月24日当天为庆祝乔迁之喜而在当地最豪华的酒店大设宴席的廉江市公安局副局长陈锡照,已于12月28日下午被廉江市纪委宣布立案检查,他本人也已经被暂停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那家酒店证实,陈副局长当日包下该酒店的两层设宴,每层可设40多席,宴会用酒是3000多元一瓶的马爹利。

还不知道陈副局长被调查的,是造豪宅呢,是造豪宅后的宴会捧场呢,还是宴会中的千人送贺礼。这是几个有联系但不可以相互替代的问题,查哪一个,还是都一起查,代表着不同的追究水平。

我想,陈副局长做的,是一件合乎岁时,合乎心情,合乎欲望,甚至也合乎风俗,唯一不合乎体统的事情。就岁时而言,年底需要些热闹;就心情而言,造豪宅情绪必然高涨;就欲望而言,迁入豪宅是一个收贺礼的绝对理由,多多益善;就风俗而言,我估计无论民俗还是官俗,当地或许都多有前例,陈副局长无肇设之功,最多有些加码而已。

而从体统上讲,一个官员造起豪宅,算是公开表明财富过人吧,还要宴请千人,实在是过于招摇。这个社会在体统上存在一些矛盾,一方面讲权力即是服务,“享受在后”,一方面一些官员又曲解“执政意识”,须有大权,若不给良好待遇养起,就怪不得他不廉洁。举目一望,情况就是这样的:官员权力很大,既有各种好待遇,又没有能够养得了廉,而且越来越不掩饰地显示做官的收益。

陈副局长造了五层豪宅。根据报道,陈副局长豪宅所在的廉江市城南小区,建房的多是老板和政府官员。这就可见,官员的收益与老板相当,其居住选择也趋近于老板,“高尚小区”中有老板的一半也有官员的一半。

我并不奇怪老板可以拥有特别好的收益,甚至也不奇怪官员会选择“高尚小区”,但不能不奇怪官员何以能够在居住水平上与老板齐平。陈副局长只是在城南小区起豪宅的官员之一,那里居住着一个官员群体。

廉江市上次进入我的视线,是政协副主席黄兆峦被人在街头杀死。案件据称已经侦破,是私人恩怨所致,但恩怨何在,又很模糊。一说是收钱不办事,二说是桃色风波,这两种恩怨都已被否定,使凶手与黄副主席的恩怨变得扑朔迷离。就在陈副局长大办乔迁宴之前一天,黄兆峦被杀案正在二审。

黄兆峦被杀与陈副局长宴客,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不能说有什么联系,这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件。不过,就社会环境或者社会氛围而言,可能也不能说完全不相干。在一个很多官员拥有与老板一样的豪华私宅的地方,在一个官员造豪华私宅后能够宴请千人、这些人要排队送贺礼的地方,社会分化、社会情绪、社会心理会达到什么状态?你能够相信,一个高度分化尤其权力者不仅拥有巨大财富而且不吝于炫耀财富、敛财能力和关系纽带的地方,社会能够平和发展,而没有郁结的情绪或者地火窜突吗?

报道说,公安内部人士透露,陈副局长广邀客人,一些赌场和娱乐场所老板也收到邀请。公安局管娱乐场所,公安局副局长请娱乐场所老板吃饭,娱乐场所老板能不乖乖送钱?公安局副局长请客,有娱乐场所老板受邀,这已足够不着调,更不着调的是赌场老板也能受邀,难道廉江有合法的赌场,或者非法赌场能够受到公安局的保护?官员能够大摇大摆地收受被管理者的礼金,能够明目张胆地与非法行当的从业者勾肩搭背,还能指望社会健康、治安有序、权力清洁?

查处一个陈锡照副局长,有多大用处呢?他只是过分一些而已,掐掉一个过于冒头的“坏典型”,当然比无所动作要好一些,但难道能够改变权力的生态?

(作者系知名杂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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