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工人跳楼需要更踏实的调查和更缜密的分析
2010年05月14日 12:45 】 【打印共有评论0

评中评第421期

看到杨耕身的文章标题:“八连跳”之下谁在为富士康辩护?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批驳我们的自由谈专题呢——自杀,富士康不能承受之重。想想不对,这个专题今天早上才挂出来,他不可能看到。不过今天的评中评,还是来谈谈富士康员工跳楼吧。

咱们先从报道说起,昨天南方周末的报道影响很大,杨耕身的评论也是以此为基础。大家可以先去南方周末的网站看完报道,再来看我的看法。在我看来,这篇报道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最大的毛病就是滥情、先入为主。在南方周末的网站上,就有网友留言说:“是新闻,还是个人记录?即使是后者,我依然感到太文学,感情色彩太浓厚,意象太多以至于真实的细节反而被压缩在一个逼仄的角落……虽然小伙子文字不错,我却没有被感动。

首先是基本信息缺乏,最基本的就是这八个年轻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去跳楼?这个问题没搞清楚,其他都是空谈。比如最新的一起跳楼事件,主要原因是恋爱问题,我们得一个一个搞清楚才行,不要怕麻烦。而南周的报道,以一句“尽管他们的自杀有各自的直接原因(具体因牵涉死者隐私,本文不予交代),但所有死者却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新生代打工者”就把如此关键的问题给绕过去了。奇怪的是,文中报道的死者细节,难道就不是隐私了吗?对于需要保密的隐私,报道是可以做技术性处理的,而不是把“隐私”作为避而不谈的托辞。而其他诸如工资、上班时间等基本信息,同样缺乏。

顺便说一句,今天早上我在手机上看台湾《人间杂志》的一篇报道:一位18岁的山地青年,从淳朴的小山村只身来到繁华的台北,工作才九天,杀死了他打工的洗衣店老板一家三口。这篇报道细腻全面,竟然让我坐过了站。如果这篇报道也像南周一样,忽视当事人的生活细节,而主要通过引导性语言控诉社会,显然不可能打动我。

由此,“八连跳”和富士康的工作环境有多大关系?这个问题报道也就没法回答了。更为奇怪的是,文中一开始就说了富士康的自杀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而且环境远称不上“血汗工厂”,但是在后面的叙述中,却不停暗示自杀与工作环境关系密切,岂不是自相矛盾?

从情绪上,我反感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正如此前唐家岭的大学生所说的:看了报道才知道原来活得很可怜。我要说,这不是真正的有悲悯之心,而是在贩卖同情。南周的网站上就有人留言说:“我在这14年间,也换过7、8家工厂,如今也有了一些工作经验,回首看看过去,我觉得那一段日子在我内心留下了最深的印记,也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现在就说这一代人的命运将会怎样怎样,并不合适,也许5年后、10年后,他们都会找到新的工作环境,也都会有新的发展。”

而有些细节,我看也未必靠谱。文中说“‘屌毛’是除了第一人称外的全部人称代词。‘屌毛’和‘屌毛’之间很少有友谊。”我想问的是:“‘屌毛’真的是除了第一人称外的全部人称代词?‘屌毛’和‘屌毛’之间真的很少有友谊?确定吗?”作者对于工厂生活到底了解多少?我很怀疑。

如果要做系统分析就没完没了,留给读者诸君吧,如果你们把报道中的倾向性、引导性甚至直接评述的语言去掉,看看还能剩下多少干货?把这些干货一一追问其真实性,以及文中的处理是否恰当,看看又还能剩下多少?当然,对大多数读者来说,是不会这么费劲地去阅读的,所以民粹永远有市场。

为什么我要批评这篇报道,不是因为我是富士康的走狗,而是因为我经历过那种生活,不是28天,仅仅在东莞一家上万人的工厂,我就呆过整整四年,我才厌恶那种哗众取宠的报道。

实际上,报道中还是有很多内容是真实的,比如福特式的管理,从卓别林的电影《摩登时代》到后现代思想家浩如烟海的文本,有过无数的批判与反思,我在评中评也写过。但是不是非要把它和“自杀”联系在一起?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办法通过报道找到答案。也许这“八连跳”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示范效应”,正如我们一直再说的校园惨案一样,那这样一篇报道简直是不停在提醒工人们去死,又哪有一丁点悲悯可言?我这个指控过分了,但我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踏实的报道而已。谦卑一点,老老实实先把事实搞清楚,然后我们再从中寻找经验教训,不要试图引导读者,读者也许比报道者要聪明得多。

再次引用一个南周网站的网友回复:

我以前也在不同地方打过工,在有年纪大的中年人和全是年轻人的地方真的不一样,年轻人在一起也能嘻嘻哈哈胡吹乱侃,但感觉却和中年人在一起的的嘻哈胡吹绝然不同,因为能感觉到一种长辈的关注,一种学习成长的感觉,这是和一群毛头小伙在一起所不能具备的。

所以郭台铭们也不用把什么北大心理学家之类的赶过去,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只要多雇佣几万个年纪大的中年人到工厂里就OK了,现在的年轻人在外面打工,真的很缺乏和父辈在一起学习交流的经验,而这才是人类能几千年来世代传承薪火不灭的关键所在。

这才真正的经验之谈,只有这样的经验之谈才能真正带来帮助,而自以为是的引导往往让我们误入歧途。

凤凰网评论编辑:彭远文

上期评中评:请不要再彼此仇恨 不要再彼此伤害

  共有评论0条  点击查看
 
用户名 密码 注册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凤凰网保持中立。
     
作者:彭远文 编辑:彭远文
凤凰资讯
热点图片1 热点图片2
最热万象VIP
[免费视频社区] 锵锵三人行 鲁豫有约 军情观察室 更多
 
 
·曾轶可绵羊音 ·阅兵村黑里美
·风云2加长预告 ·天亮了说晚安
·入狱贪官菜谱 ·刺陵精彩预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