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避免重蹈“前车”之辙
2010年09月20日 07:58华商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9月22日,世界无车日。绿色交通、低碳生活,是今年的主题。

无车日,1998年创设于法国。自2007年引入中国以来,国内已有许多城市参与或正在参与这一活动。但3年时光,3个无车日,中国人对于无车日的体验和感受,可谓五味杂陈。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无车日”

汽车时代来得太快了!轮子上的生活,既让人们体味到汽车时代的快感,同时又陷入了无尽的困扰与烦恼之中,“汽车病”已然成为时下的一种社会流行病。无车日,也不过12岁,蹊跷的是,且不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就连“亲娘”也都忍心抛下,如今包括法国在内不少欧洲国家的城市竟然纷纷退出。法国环保人士将此归咎于政府的动员不力,而大加批评。

风景这边独好。因为有国家住建部的全力推动,已经获得或新申报“国家园林城市”和“中国人居环境奖”城市必须参与的强制性规定,无车日在中国推广得如火如荼。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据上海媒体报道,去年整个大上海竟然很难找到一条真正符合 《无车日组织手册》官方规范的道路(去年主题是“健康环保的步行和自行车交通”),最终,只好在一条没有自行车道的道路上,进行了仅两个半小时的一场“文不对题”的无车日活动。同在去年,曾有本地媒体调查发现,“西安的主要街道都面临骑车难问题”,老百姓不知道自行车到底该在哪里骑。

除了“文不对题”外,无车日的交通管制如何更人性化,一直都是公民热议的话题。它毕竟影响着人们的正常生活安排,还左右着一个公益活动的命运走向。一个全球化的公益活动,似乎让国人感受最多的除了“交通管制”还是“交通管制”,放眼看世界,韩国无车日里,是可以免费乘坐公交的;而印尼雅加达无车日这一天,人家可以在城市主干道上踢足球!我仔细浏览网页,偌大中国,广东佛山南海似乎出现了新动向,“今年无车日不再设无车区,并对公交实行半价优惠”。

真的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无车日”。

必须“鉴”法国这辆“前车”

为了治疗“汽车病”,在汽车总量不可能减少的情况下,似乎只能在局部做排列组合。比如,做到“无车年”很天真,“无车月”也不靠谱,但“无车日”总该有可行性;又比如不可能“天下无车”,城市也无法做到“无车城”,但总归能够一个城市里实现几条“无车路”吧!

可是,为什么一项公益性的社会倡导活动偏偏遭遇了尴尬?经验是最好的老师,法国人对此深有体会。法国生态部长塞日勒佩尔蒂埃说,“无车日”里划定一些限制机动车的地区以后,造成其周边道路出现严重的堵车问题,空气污染更为严重,许多人抱怨“无车日”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反倒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了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一个城市汽车的总量,是不可能改变的,如果不可能做到“我们的城市里没有车”,而是车都分流到其他道路上。换言之,不是“封存”,而是“分流”,那么,绿色、低碳、环保不是空谈又是什么?

可以说,无车日是法国人为汽车时代贡献的一次浪漫主义倡议,再次引领了一场全球时尚,但这场浪漫主义的无车狂想,欧洲人终究在现实中顿醒,在汽车时代本身强大的内在运行逻辑面前,无车日本身存在着不可克服的内在矛盾和缺陷,于是,也就能够理解欧洲为啥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别的不说,光9月22日这个日子无法更改,就很为难那些依赖于方向盘的上班族。说白了,当一个公益活动直面挑战人们的无法更改的生活习惯时,其命运可想而知。

法国人的困惑,于我们而言,何尝没有?

有汽车文化,更要汽车文明

法国人似乎将“无车日”开进了死胡同,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继续。法国人的方子不大适合法国人,但我们照方抓药,却未必就不适合我们。原因在于,法国人离不开车,所以,不能“无车”,但中国却存在着很多可以“无车”的空间和余地。说到底——— 我们都有什么样的“车”?这个问题,正是解决当下中国式矛盾的根本和关键。

中国存在哪些车?或许可以分成两类:公车和私家车。一定程度上说,“无车日”在国外日渐式微,盖因限制私家车上的难度和压力。反观国内,据央视报道,每年公车支出在3000亿到4000亿元之间。“世界一流”的庞大公车群,便成了中国“无车日”存在的最大理由和价值。即便从可行性上说,中国无车日涉及三大利益群体:无车族,私家车族,公车族。有人曾经总结过,无车日,最拥护者是无车族,哪怕天天都是无车日他们也欢迎;最“伤心”者是私家车一族,现代交通工具难以大展身手;民心最期待的是公车族——— 但公车如何封存做表率,各级领导这一天能不能都去挤公交又是问题。

去年发生的数起交通肇事和斑马线行人伤害事故以及兰州老人砸车事件,都表明这个社会人车对立之严峻,以至于需要在国家立法中探讨是否需要增设“危险驾驶罪”。人车矛盾,已不是一个交通问题,汽车时代的人车规则的错位和重构,不客气地说,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们刚刚进入汽车时代,正需要一种仪式,去激活人们的规则意识、环境意识以及与公共治理的互动反馈。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车日恰好“歪打正着”,它多少有助于倡导一些精神。但我更以为,对于正踏入汽车时代的中国,相应的社会规则、意识亟待重建,怎么引导交通的“绿色”怎么约束行为的“低碳”,都需要通盘谋局,这远比划定一个“禁行区”本身更有价值。这也是“无车日”能否在中国不重蹈法国“前车”之辙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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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霍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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