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特约撰稿员 宋铭

2007年的“大起”和2008年的“大落”，以残酷的现实警示大陆金融管理层，在这个所谓的“新兴加转轨”的市场，任何时候偏离基础制度建设的轨道，都会带来极大的市场风险。

4月的股票市场，指数依旧大跌，于是有“救市”与“不救市”之“争”。尽管业内人士争论不休，但市场真正的“主人”，对于“救市”之说却始终不置可否。实际上，政府救不救市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核心问题在于，中国的股市是不是一个完善的市场？在中国，长期以来，资本市场一直都“不受宠”，地位太低。表面上看，地位似乎无可挑剔，但是实际上股市并不“受宠”，更不“当家”。当然，近年以来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比如，更加关注“股市发展”，更加关注“股票市场的健康”。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内容，说明政府越来越认识到：股市重于银行，直接投资重于间接投资。但目前这种“银行重于股市”和“间接融资大于直接融资”的现状并没有实质性改变。放眼当今世界，各个国家的股市地位都高于银行，而且几乎没有一个现代国家的政府首脑不关心自己国家的股市。他们都有专门的班子，研究资本市场动态。在中国股市，有一个制度缺陷，就是它更看重卖方的利益与权力，却不重视保护买方利益与权力。如果要想中国股市“健康发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关注的重点转向买方；要让股市为买方服务；让买方的意志和力量具有决定权。如果某国股市，其决定性的力量不在投资者手中，既不在买方的手中，也不在卖方的手中，而是始终都掌握在政府机构的手中，那么这一股市就不能称为“真正的市场”，就只能是某一“全能政府”的“附件”或者“外延”。其后果必然是“穷尽”政府权力的上限，并把一切可以付诸交易的市场资源，集中于自己的手中。

政府在给A股“兜底”

温家宝总理在被问及A股的状况时专门强调宏观经济的发展，并且明确指出“经济的基本面是好的……我相信，宏观经济好了，股市也就好了”。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常修泽研究员分析，实质上温总理的这个表述，就是在给A股“兜底”，只不过，同管理层一样，他们均没有“直接干预价格”，而是立场一致地选择了一条相对“市场化”的道路。“希望通过推动宏观经济在新的复杂形势下，继续平稳、较快发展，来构建Ａ股的价值，保障其有一个坚实的经济基础。”既然中央政府已经明确地将中国股市的发展和中国宏观经济的发展，密切地结合到了一起，那么，把宏观经济搞好，股市自然就好，既然“中国经济的基本面是好的”，而当前的暴跌，是对去年暴涨的修正，那也就无需再动用其他的资源来“救市”。

证监会则从加快推动“价格形成机制、市场制衡机制”方面，帮助市场最终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宏观经济继续“平稳、较快”发展的前提下，来重新寻找和定位A股的价值中枢。换言之，中央政府的职责是确保整个国内资本市场的“价值基础”稳定、可持续发展；而证监会则要通过资本市场基础制度建设的“补课”，保障A股在获得宏观经济“基本面还是好的”这个“价值基础”之上，能够让其通过市场自身机制的完善，来形成对这个“价值基础”的“价格形成机制”，以及市场自我约束机制，最终尽可能地让市场自我约束和“稳定健康发展”。从政府的角度来说，虽然指数本身在调整，但是经济的“基本面仍然是好的”，以及证监会加速完善内部机制的背景下，暴跌非但不是“危机”，反而是帮助股市真正“价值回归”，让指数、股价的表现更加贴合经济发展与内在制度框架的“好事”。所谓的“优化结构”或者“建制”，应该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交易机制的变革”，如推出股指期货、融资融券等金融工具；二是大力推动多层次资本市场，如温总理报告当中所“专门单列”的创业板、债券市场、期货市场等。当前政府对股市的政策，仍然是一个“多头思维”之下的政策。也即，中央政府对股市政策的基调，仍然延续了“应对流动性过剩”和“牛市思维”，也正是在这种思维模式之下，才会看到证监会今年以来，令人“费解”的一系列动作。根据现有的状况和进度来判断，今年上半年，证监会在通过“建制”来“优化市场结构”方面，会有所建树，特别是在“多层次市场”方面，将快于“交易机制”的变革，至少现在市场普遍预期，创业板的推出会先于股指期货。对政府而言，当前股市最大的风险，是如果有关的制度建设和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发展继续被延误，一旦行情出现些许好转，财富效应的吸引力，会导致目前仍然“滞留”在中国的“过剩流动性”，再度“淹没”Ａ股市场。管理层对导致A股再度“大起”的根源，仍然耿耿于怀，毕竟流动性过剩并未“走远”，虽然当前所看到的情况是离开了A股，但是却只是到资本市场的其他领域去“串门”，或者暂会银行去“休眠”，一旦A股再现“财富效应”，A股重蹈“大起大落”的覆辙，并非完全不可能。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中心王国刚研究员则认为管理层对流动性的认识，仍然停留在2007年的“水平”，高估了流动性，而低估扩容对市场多点压力。通过2007年的暴涨，已经严重脱离其经济基本面的A股，在包括大扩容和次按危机等多重因素的共同压力之下，走上了“价值回归”之旅。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市场内部制衡机制的匮乏又被凸显出来，单边市的弊病通过暴涨暴跌被成倍地放大。“就当前A股发展的大势来看，加快交易机制的变革已经不能拖延，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建设和交易机制的变革是完全可以并行不悖的，如果说期指的推出由于其问题相对复杂，而不得不谨慎一些的话，那么，至少在融资融券方面，是不应该继续拖延的，毕竟它已经准备了两年多。”引起关注的是，证监会4月8日发布的多个针对证券公司风险控制的文件，在大幅提高对券商自营、投行、资产管理等业务的风险准备要求的同时，却对券商从事融资融券业务的风险准备要求，仍然“维持原判”，从中或许可以看到管理层对某些政策的倾向性。

市场渐入相持阶段

目前多空力量开始出现持平，市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这样的博弈局面基础是，两方面的短期预期成为多方信心的“支点”，当前市场多空博弈或进入“阵地战”阶段。作为支撑多方信心的阶段性预期是：“押宝”有利股市的政策利好出台；宏调政策或有所“松绑”，通胀压力减退。以QFII为首，私募、券商和部分基金构成多方战线。其中值得注意的是，QFII“做多兼职唱多”的迹象明显，对于后期市场的乐观程度也远远超过了普通市场机构的预期。而其他机构普遍的观点是：“即便熊市，如此疯狂下跌之后，至少会有一波大的反弹。”抱着“博一把反弹”想法的机构占大多数。3月末不少机构已经将心理防线放到2800点附近，而目前舆论消息汇总分析，各方机构普遍将预期调整到3000点之上。无从准确界定证券市场内某个现象的幕后操纵者，但是王国刚注意到海外资金“曲线抄底”，引发场内机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