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忠案发后，安徽省人大会上的阜阳官员承受着其他代表异样的目光和询问。张称他对此很反感，他不相信这些地区的官员会不受贿。

会议期间，张毅拒绝与南方地市代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是选择和宿州代表坐在一起喝酒。由于都曾被王昭耀领导，阜阳和宿州在人大会上时常联手，影响政局。

张对南方官员的最初印象始于一次去铜陵看望从阜阳市市长调任铜陵市委书记的李和中。李向曾经的下属们抱怨，铜陵人居然提着茶叶就来看他了。2003年12月，已经位至安徽省政法委副书记的李和中因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获刑13年。

张毅声称自己没有借钱去送礼跑官。一个原因是，王怀忠落马后，张所认识的一些阜阳高官不再收受现金而是更加热衷于玉石和字画。但这显然超过了张的经济承受能力。

更重要的原因是，张发现自己有可能升任的职位，都已经被人占据了。这些人均在40岁左右，他们在王怀忠时代获得了快速升迁，并在王倒台后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行贿官员上千人■

张毅所遇到的问题同样困扰着其他年轻官员。

与落马贪官相比，因行贿而涉案的官员数目更加庞大。据阜阳市纪委一位人士透露，王怀忠等官员落马后，受牵连的官员多达1119人。

这位纪委人士称，这些人占目前阜阳正科级以上干部60%以上。他们占据着各县区的中层职位以及市委、市政府、市直、区直机关的重要位置。

中纪委显然也对阜阳的人事充满怀疑。王怀忠案进入司法程序之前，中纪委曾用卡车拉走阜阳市几乎所有人事档案，并对王主政期间被提拔官员档案进行了审查。

王怀忠案查处后期，中纪委曾在阜阳召开干部会议。会议播放王跪地求饶的录像后，台下的官员被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向纪检部门说明情况，否则将严肃处理。

上述表态一度震动阜阳官场，清白的官员开始期待阜阳官场的大洗牌。

但接下来的情况似乎令人沮丧。王怀忠的判决书上并未出现上述调查内容。而张毅看见他的上司被纪委约谈归来后满面笑容。

“没事了，上面说够不上犯罪，”张毅称上司回来后对属下们说，“我还不是我。”

王昭耀案发后，仅判决书上就出现了29名行贿官员的姓名。

这些官员中的大部分未受处理，包括一些亳州官员（亳州1998年从阜阳分离成立地级市）：交通局长侯洪俊（24次共行贿28.5万元）、检察院副检察长魏师（7次共行贿3.8万元）、政法委副书记孟庆涛（7次行贿共11.6万元）等。

处于风暴中心的阜阳则有这5名行贿官员被免去实职。5人之外，饱经风雨的阜阳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平静之后，这5人反而赢得了同情：大家都说，这几个工作能力强的却被处理掉了。

张毅则对上述处理充满矛盾，他用王怀忠的话来说明自己对行贿者的理解：“你想让我提拔你，你不来找我，我都不认识你，叫我怎么提拔你？”但他又无奈于这些人数量太多而令自己的仕途遭到压抑。

人事，似乎依然是这座城市的大问题。阜阳市政府网站显示，2007年阜阳市每月约有10名官员被市委组织部任命或提名（另有大批人大任免的政法官员），其中包括卷入行贿丑闻的徐虎。

张毅自认为是个“实干型”官员，但年终被评为优秀的却是那些上班炒股、下班去领导家的人。他承认，对于像他这样上升空间狭窄的官员来说，那上千名未被处理的人和“带病提拔”者，才是搏杀阜阳官场后成功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