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被上楼”,故乡在“沉沦”
2010年11月03日 09:38千龙网 】 【打印共有评论0

虽然现代化气息在城市热流滚滚,而中国乡村,仍然保留着淳朴宁静的慢生活情调:牛羊成群、雄鸡畅鸣,日出而作。每次回农村老家,仍觉得那是充满了诗意的精神小屋。

可看到“农村上楼”的新闻,我真的有点震怒:村庄哭泣了。11月2日《新京报》报道,一场让农民“上楼”的行动,正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进行。拆村并居,无数村庄正从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消失,无数农民正在“被上楼”。 10月,走在山东、河北、安徽等地,会发现一些高层小区在农村拔地而起。重庆宣布了要在10年内让千万农民工进城的户籍改革,而山东省诸城市(县级市)在今年6月以来就相继撤销了1249个建制村,合并成208个农村社区,成为全国首个撤销全部建制村的城市。各地目标相同:将农民的宅基地复垦,用增加的耕地,换取城镇建设用地指标。他们共同的政策依据是,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记者调查发现,这项政策被地方政府利用、“曲解”,成为以地生财的新途径。有的地方突破指标范围,甚至无指标而“挂钩”,违背农民意愿,强拆民居拿走宅基地。演变为一场新的圈地运动。宅基地转化后的增值收益,被权力和资本“合谋”拿走。农民则住进了被选择的“新农村”,过着被产生的“新生活”。专家指出,这是一次对农村的掠夺,强迫农民上楼并大规模取消自然村,不仅与法治精神相违背,对农村社会也将带来巨大负面影响。

如果是为了改善农民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谁不想享受“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的时尚生活呢?问题是“上楼”的目的不能“歪”了:是为了节约土地,开垦老宅基地,更是为了给农民提供方便舒服的现代化楼房;是为了发掘土地,更是为了提升农村的现代化水平,照顾、满足他们的生活习惯;是为了珍惜土地,但更是对农村乡村文明的重视,不破坏散淡悠闲的居住习惯,不推倒宁静的乡村村落;是为了提高土地利用率,但更是为了给农民提供有保障的未来生活。总之,“农村上楼”更要充分尊重农村文化、农村文明、农民生产习惯以及农民的经济发展水平。在“农”字做好文章,富有农村特色,和农时、农事、农情保持高度协调。正如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贺雪峰所言:“要把选择权留给农民”

可当下的“上楼运动”在“增减挂钩”的支持下,出现了冒进偏激和变形。据报道,根据国土部的试点管理办法,增减挂钩严禁违背农民意愿、大拆大建。但在一些地方,强拆民房,强迫农民“上楼”的事例,已有发生。管理办法要求,要在农村建设用地整理复垦潜力较大的地区试点,现实中,不顾实际情况,“一刀切”拆并村庄的做法,非常普遍。管理办法还要求,妥善补偿和安置农民,所得收益要返还农村,“要用于农村和基础设施建设”。但在有些地方,政府拿走宅基地利益的同时,甚至还要求农民交钱住楼房。“违规操作也非常多,比如地还没复垦、农民的新聚居区还没建好,城市建设土地指标就可以交易,或者进行抵押贷款,不仅损害了农民的利益,也让国家的宏观调控失效”。(据有关报道)

这还是国家积极倡导的“增减挂钩”,已经不是了,而成为破解土地瓶颈的畸形的“金钥匙”。其目的很明显,面对耕地保护与经济发展用地的尖锐矛盾,地方政府非常紧急,不容协商,这些试点省市才高歌猛进。用行政指令取代了农民的淳朴呼声,用行政高压打压了农民的本能反抗。正如陈锡文所言:如果这场以城市利益出发、试图增加城市土地财政收入、“盲目的”城市化运动得不到有效遏制的话,“是要出大事的”。 “将来出了问题哭都来不及。”

尤其指出的是,这种行政野蛮会对乡村文明造成巨大糟蹋。我敢肯定,就目下而言,“上楼运动”对于绝大多数农村地区,还不成熟、不适合,因为经济水平达不到城镇化水平。达不到非要强力推行,“洋楼一片片,小区一排排”,因为还不能脱离原始和种植农业,让农民乘车去种田,扬场打稻都没有了地方,给农业生产带来巨大的干扰,真是滑稽啊!千村一面,农村非物质文化遗产遭到严重破坏,朴素文明尽失,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这简直就是经济发展的自掘坟墓。

就算是中国的经济发展很需要土地,我也不认为,地大物博的我们非要让农民让出宅基地来缓解用地紧张?我更不认为缓解土地紧张非要剥夺农民的生存权,他们的宅基地都是有“土地使用证”的,政府有什么权利武断干涉、挪作他用呢?更不能扔掉国土资源部的明令要求:“建新地块实行有偿供地所得收益,要用于项目区内农村和基础设施建设,并按照城市反哺农村、工业反哺农业的要求,优先用于支持农村集体发展生产和农民改善生活条件。”温家宝总理的 “在土地问题上,我们绝不能犯不可改正的历史性错误,遗祸子孙后代。”更是震耳发聩的提醒。

我最尊敬的地方政府大员们,为了土地,我们已经在城市制造了轰轰烈烈的“拆迁运动”,诞生了史无前例的“野蛮拆迁”,难道我们还要将这种经验发扬光大,将广袤的农村也当做“拆迁运动”的演练场,制造出新的“野蛮拆迁”新记录吗?但愿不是! (刘克梅)

注:此为“编外编”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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