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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华:没有竞争 何谈成本

2010年08月04日 07:35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苏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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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特约评论员 苏振华

国务院法制办2日公布了《政府制定价格成本监审条例(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根据征求意见稿的规定,六种费用不得计入定价成本。

这一规定的出台是基于如下背景——目前我国对五类商品和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其一,与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极少数商品如原油、天然气的出厂价、粮食定购价格,棉花收购价格、重要药品价格、食盐价格等;其二,资源稀缺的少数商品,如金银产品的收购价;其三,自然垄断经营的商品,如自来水、燃气、集中供热等;其四,重要的公用事业,如公共交通、邮政、电讯、供电等;其五,重要的公益性服务,如教育、医疗、部分药品、有线电视等。

根据这个清单我们可以看出,这五类商品或服务,其实基本上是由政府垄断经营的行业。这些行业由于在市场上没有竞争对手,故而无法确定其产品的市场价格,目前国家对这些行业的产品实行了定价管制,一般采取的是所谓 “成本加成”的定价方式,即最终产品价格等于产品成本加上一个利润率。按照这种定价方式,我们会发现有这样几个问题现象:第一,只要国家不勒令产品价格低于成本价,这些行业就稳赚不赔,而即便是定价低于成本,政府也必然会给予补贴;第二,产品定价是否合适,与成本的认定高度相关,如果不该打进成本的因素没有被剔除掉,就会损害消费者的利益,违背政府管制的初衷,故需不断强化和精确化对这些行业的成本考核。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国务院规定六种费用不得计入定价成本,以免这些企业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把不当支出转嫁给消费者。

这些规定当然有其必要性。对这些企业来说,由于产品销路不愁,而且不管花费了多高的成本,总之会全部打进产品售价里面,故而这些企业根本不会有动力来节省成本。之所以曝出有国企花费百万千万买吊顶灯之类的丑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这些企业的成本监管失控。

但是,即便是在成本认定方面出台了尽善尽美的考核细则,也未必能真正进行有效的成本控制。监管部门出台这样的规定,其实是基于这样一个假定,即对于哪些支出属于合理的成本范畴,是可以准确认定的。这个假定根本不符合事实。因为在企业经营过程中,任何成本皆是可变的,技术的进步,管理水平的提高,采用新的原材料和新的生产方式,都可能会降低成本。要激励企业降低成本,就需要激励企业来提高技术和改进管理水平。可是,提高技术和管理水平,在现实中非常困难,一般来说,企业不大可能挖空心思来进行这些努力,除非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

竞争是激励企业降低成本最有效的方式。处于激励竞争之中的企业,为了战胜竞争对手,就会想方设法进行技术创新、管理创新,以节省成本,提高产品性能,降低产品售价。周其仁教授早年在论述打破电信垄断的必要性时,有一个著名的论断,“没有竞争,就不知成本为何物”,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对垄断企业来说,如果不打破其行政性垄断地位,而继续实行成本加成的定价方式,就不可能真正对企业的成本形成有效控制。类似于《政府制定价格成本监审条例》之类的管理措施,也许连治标都难,更不用说治本了。

(作者为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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