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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碧辉:愿加薪倒逼出真正的世界工厂

2010年06月22日 09:21
来源:钱江晚报 作者:董碧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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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原声

中国有一大堆记者在南非采访世界杯。人家问,中国队没有出线,你们到南非来干什么?

对这个问题倒不必过分尴尬,中国队没来,但中国制造来了。让观者心神不宁的乌乌祖拉,让门将胆战心惊的普天同庆,基本上都是中国的工人们辛辛苦苦赶制出来的。

中国一向被誉为世界工厂么,你要开个奥运会,没有中国制造不行,你要踢个世界杯,没有中国制造不行,你要过个圣诞节,没中国制造不行,甚至2012来了,还得靠中国造的方舟来拯救世界。

自豪吧?也有不自豪的一面。造乌乌祖拉,我们的所得只占5%,一个乌乌祖拉的毛利只有2毛钱,“普天同庆”也不会让中国工人们感到庆幸,一个普天同庆的价格就相当于中国女工的一个月工资,但工人裁好一箱“普天同庆”的高科技球皮只能赚2块3毛钱,而皮革的气味还让她们的脸上长满了红点和小痘痘。

上述图景不是中国工厂里的个别现象,而恰恰如一部超长剧集的连续剧,以所有灯火通明加班加点的车间和厂房为棚景,站立着不断劳作的中国工人们则充当了群众演员的角色,在他们的合力演出下,成功地诠释了孔雀东南飞、贸易顺差、人口红利等重大主题。这部连续剧远远还未到“剧终”的时候。但是继续演下去面临着一些问题。因为群众演员越来越难找了。每年的春节假期一过,长影厂和珠影厂这两大主要制片方都得挖空心思派出斥候和干探去邀请各地的群众演员来参演,所花的功夫和力气足以把一方湿淋淋的毛巾拧成木乃伊。更严重的是,这些好不容易请来的群众演员们越来越不好伺候了,已经给他们上了保险,尚且囔囔着要加薪,还动不动就往楼下跳。所以沿海的一些企业出现加薪潮,企业主们其实加得无奈,加得心痛。

这是一个信号,事情正在起变化。在世界各国地方保护主义愈来愈严重的情况下,以出口为导向的外贸企业恐怕会遭遇越来越严苛的贸易环境、越来越多的贸易纠纷;而人口红利也吃得差不多了——如果给人家造90美元的东西自己只拿5美元也算一种红利的话。怎么办?扩大内需、转型升级呗!说起来轻巧,但做起来未必容易。虽然利润微薄,但是一下子舍掉每年能收的三五斗还是会肉痛的。何况还有让人头疼的就业问题,如果因为劳动力成本上升而导致工厂外迁的话,那么多岗位从哪里去找呢?

现在中国面临的情况跟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日本确实有点相似。我们现在提及的收入倍增计划,就是当时日本实施的富民政策。当时日本也担心劳动者收入提高过快,企业成本也会提高过快。但事实是,劳动者的收入提高后,购买力也提高了,很快推动了内需,市场上家电热销,日本的经济就是靠家电热起来的;在生产方面,劳动力成本提高使企业放弃简单生产,必须提高制造业和耐久消费品的水平,这促成了公司成长。在收入上升过程中,日本实现了成功转型。

不管主动也好,被动也好,我们也避免不了这样的倒逼路径。如果说经济发展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富起来的话,那么何妨先让结果达成,再看这个结果会倒逼出什么样的发展路径。相对于高高在上的房价,和不断上升的物价,就算中国工人们的收入倍增了,以这些货币的实际购买力而言,还远远称不上“富”,所以自富士康发轫的珠三角企业的加薪潮还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迟到的开始。如果在这个开始中,一些企业因为扛不住不得不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无须惋惜,因为淘汰的,正是我们不需要的,所谓的世界工厂,是该剔除一些“世界加工厂”的杂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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