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天皓

对于中国北方的很多地区而言，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早又猛。初冬的寒气还没有扫落树木泛黄的叶子，暴雪就迫不及待地降临。厚厚的积雪下还能看见隐隐的绿色，这是北方难得的雪景。然而，置身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的人几乎还没有心情去欣赏雪景，真正吸引人的不是景，而是灾。

早来的暴雪已然成灾。截至昨日，根据各省报道的灾情统计，共有19人因灾死亡，百余万人受灾。面对灾害，中国相关部门启动应急机制，正强力应对，确保灾区民众生活正常。12日下午，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赶赴河北暴雪地区指导工作，并看望滞留人员，察看雪情。北方暴雪无疑再次考验着政府民生重心。

在这次北方大范围降雪中，石家庄的暴雪尤为引人瞩目。12日，石家庄遭遇了54年不遇的大暴雪，路面积雪几近半米之厚，市内交通基本瘫痪。上班暴走，下班住店，学校停课，城市居民的生活节奏彻底被暴雪打乱。此番图景几乎复制到了每一座遭遇到暴雪袭击的北方城市里，此番图景也再次将政府应急预案的能力考验推到前台。

以石家庄抗击暴雪的场景来观照中国诸多城市应对紧急自然灾害的能力，不难看到长足的进步背后，各地的应急预案实施起来在很多方面仍然与公众期望存在距离。

10日晚，石家庄路面积雪已经很厚，市政府紧急下发了扫雪令并强调“一边下雪一边扫雪”，但不少市民反映他们根本没有在路上看到铲雪的车辆。尽管第二天道路清障工作迅速展开，主干道线路基本恢复通车，但市政部门的行动效率还是被公众腹诽。蔬菜价格在此期间飙升，白菜竟然卖到了3元一斤，芹菜卖到25元一斤，市政府紧急下发了严查哄抬物价者的通知，但由于没有同时下发进一步交代蔬菜保障供应问题中的若干细节，尽管蔬菜价格高得离谱，超市里的蔬菜还是被市民抢购一空。在供暖方面，12日市能源办下发通知要求具备条件的12日18时前百分百供热，但截至昨日21时，依然有不少小区的居民冷冷度日。

暴雪天气里，尽管政府部门浴“雪”奋战，尽管再完美的预案也不能满足所有社会群体的共性需要，但对市民们的些许抱怨我们并不该对其苛责。很多时候，突发灾害来临，“数十年不遇”或“上百年不遇”这样的字眼总是频频出现在政府的应急预案或媒体报道里。潜意识里，我们是不是希望以“多少年不遇”这样的“偶然性”试图掩盖应急预案中的种种不足呢？

依旧以石家庄暴雪为例，9日后半夜石家庄开始飘雪，10日上午很多人都收到了来自河北气象台的气象短信——暴雪黄色预警：目前石家庄已降大雪，预计降雪还将持续，对交通、电力、农业等行业有较大影响，请采取相应防护措施。相信政府部门获此信息一定会早于普通市民，政府部门在获此预警后做了哪些工作普通百姓难以得知，有意思的是，当地媒体报道，一菜贩在获此预警后，立即出发到周边各菜市场大批进菜，同时还向山东预订了蔬菜。随后两天菜贩大赚了一笔。以此对照政府部门的反应速度，如果政府部门能够以“灵敏的嗅觉”迅速行动，那么在道路清障、蔬菜供应以及居民供暖等方面可能会获得更好的口碑。

从2003年非典之后，公众逐渐熟悉了“应急预案”。每每有紧急灾害发生，公众也常常看到政府部门启动“某级”应急预案。事实上，一级预案或者三级预案，只能提醒公众对灾害严重的认知程度。对政府部门防灾救灾工作的认可度，公众并不是依靠这干巴巴的应急预案的级别数字。不得不承认，实践中，政府的应急预案之所以存在“只差最后一公里”的现象，关键是在应急预案中政府部门没有“做最坏的打算”，或者说没有把灾害的危害性想象得足够严重。没有“最坏的打算”，预案的充分性也难免有所纰漏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还会有人唱起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是你的万种柔情融化冰雪是你的甜言蜜语改变季节…… (作者系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