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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改造台U-2战俘:文革后任副教授工程师

2013年12月06日 07:25
来源:人民网 作者:李展怀

原标题:教育改造U-2战俘的经历

1962年,在东南沿海紧急战备关头,我结束了10年在部队当文化教员工作,从空军第一文化学校调到空军政治部宣传部做联络工作。

联络工作,在战争年代叫敌军工作,属于我军三大政治工作原则之一——瓦解敌军,曾有过杰出贡献,建国后于祖国统一大业,亦发挥了重大作用。

新中国成立后,台湾当局不断派遣其飞机窜扰大陆。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中苏关系破裂后,我国决心加速自力更生发展核子武器与远程弹道导弹。美国中央情报局急需了解这一情况,与台湾当局勾结,派遣美制高、低空侦察机RB-57A、RB-57D、P-2V深入大陆实施侦察。在遭我沉重打击后,乃改用U-2型高空侦察机,继续对我沿海及内陆战略目标进行拍摄侦察。

1963年11月1日下午,一架美制U-2型高空侦察机窜扰我华东地区上空,被我空军部队击落。1965年1月10日,又一架U-2型高空侦察机在夜间窜扰华北地区被击落。这两架飞机的飞行员均被我生俘,一名叫叶常棣,一名叫张立义,当时处于军事保密,没有公布他们的生死下落。台湾和美国对我击落飞机的手段和飞行员下落十分关心,千方百计打探情况,一无所获,于是,台湾军方宣布叶、张为“成仁烈士”,每年发给亲属抚恤金。两人的妻子也先后改嫁。

叶常棣,1933年11月生于广东惠阳,1954年毕业于国民党空军官校,曾多次驾机执行对大陆侦察,两次被授予“战斗英雄”而被蒋介石召见。1963年赴美接受U-2机驾驶训练,返台后任35中队少校飞行员,曾三次驾机深入大陆进行高空侦照,多次参加蒋经国的家宴。

张立义,1929年11月生于江苏南京,1949年毕业于国民党空军官校,任少校分队长。1964年赴美受训后回台执行侦察任务。他妻子、儿女均在台湾,老母及兄弟在大陆,其父于抗战初期遭日军杀害。

叶、张被俘,对我具有重要的军事和政治意义,军委总部和空军领导都十分重视,指示我们认真执行党的宽待政策,尊重人格,不打骂,不虐待,不以感情代替政策。

空军联络部门的全体同志,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坚决执行政策,坚持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日日夜夜在这个无硝烟的战场上进行了大量细致的教育、改造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绩。

下面,作者以亲身的经历,进行一些回顾和记述:

执行宽俘政策,消除惊恐情绪,化解敌对意识

叶、张二人由于长期受到国民党的欺骗宣传,被俘后,情绪十分惊恐,担心要受到残酷折磨,生命难保。叶常棣在飞机被击中跳伞落地后想逃跑,但两腿和手臂都受伤,瘫软在地,不好动弹。他怀着恐惧和敌意看着向他奔来的解放军和民兵。但是,上去的人不仅没有打骂和捆绑他,反而扶他喝开水,询问伤情,很快送进当地医院手术,取出50多块弹片。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亲自到医院看他,了解情况,并结合前被俘国民党空军飞行员张乃军、吴宝智等人受到的宽待,讲我们的俘虏政策,介绍新中国建设成就,安定其情绪。刘司令员说:你不要担心,精神上不要紧张,想开一点。你不可能一下子相信我的话,你对我们的政策可以一步一步地看。叶提出希望释放回去,司令员说:以后的事可以商量,只要我们做得到的,我们都可以做。你要回去,将来也可以回去。

张立义在包头地区上空被我导弹击落后跳伞降落在内蒙古土默特旗一生产队的地里。他过去听长官说,共产党抓住俘虏要剥皮抽筋,十分害怕。他的妻子、儿女还在台湾,还想活下去。于是,雪地求生,活动活动身体,还睡了一觉,早晨醒来才拖着伤冻和饥饿的身子,踉踉跄跄地闯进500米外一户农民家里,那家的农妇连忙拿出大衣给他穿,随后赶来的民兵也给他送来面包、棉衣、棉帽,把他迅速送到当地军队医院治疗冻伤。

叶、张二人先后被转送北京,并没有投入监狱。叶常棣住进了一个条件较好的空军招待所,他因受伤行动不便,一时生活难以自理,我们一方面请医生为他精心治伤,同时派人照顾其生活,经常与他谈心,安慰其烦躁情绪。生活上,保持了一定的水平,经批准,伙食按照我军飞行员标准对待。教育上,对他的错误和反动言论,既严肃批驳,又不侮辱,不讽刺,态度和蔼,讲清道理。管理上,给予了相当程度的自由,如每天可以在马路上跑步,在操场上做操、打球,在室内可以看书、读报、听广播,下棋、打扑克,还带他看电影、看戏剧,参观北京的名胜古迹,逛商店。三个多月的疗伤过程,使他亲身感受到我们的宽俘政策是实实在在的,共产党人是讲道理、重感情、度量大的厚道人,从根本上消除了他的恐惧情绪。

张立义转到北京后,由于严重冻伤,迅速送进空军总医院。他难于行动,连下地大、小便都很困难。躺在病床上,既担心冻脚被锯,两眼失明,更担心共产党如何处理自己。可是,实际感受到的是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不久,春节来临,他既想念家乡的老母,更思念在台湾的妻室儿女,内心惆怅烦躁。不料,大年初一上午,我们领导同志拎着食品、水果到医院给他拜年了。大家围坐在他床边,和他拉家常、下棋、打扑克,直到夜幕降临,才向他告别。节前,我们还把他在跳伞时丢失的一块在美国受训时得到的高级航空表送还他,他喜出望外。这表原来是一对,另一块是他太太作为信物戴着的。我们向他讲解放军的纪律,私有财产应该归还本人,他非常感动。

那一夜,张立义辗转难眠,第二天,他向来看望他的领导同志提出一连串问题:“为什么医护人员对他这个充当间谍的俘虏这样热情周到?”“为什么他的伙食比看管他的战士还丰盛?”“为什么解放军军官过年不回家团聚,还来看他?”我们告诉他:共产党的宽待政策过去对日本俘虏都如此,何况咱们都是中国同胞。这一点一滴的亲身体验,使他深刻感受到我们执行政策是诚心诚意的,从而完全消除了原有的种种疑虑。他在日记里写到:“他们这般待我,使我受之有愧,这种待遇,在台湾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责任编辑:吴雨洪] 标签:叶常棣 张立义 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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