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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志勇: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广东不妨大胆探索

2011年07月11日 10:38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戴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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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的“七一”讲话中,胡锦涛说:“每一个共产党员都要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尊重人民首创精神,拜人民为师。”这些话,平白如水,鲜活生动,蕴涵着执政者在人民面前必备的谦卑。在部分官僚身上,谦卑已是一种久违的美德。执政党手握国家重权,理应由语言到行动,牢牢守住这谦卑。

守住谦卑,不能仅靠党员觉悟,更要靠摧破日趋坚固的既得利益,继续改革开放以来的放权历程,在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等各领域,让人民卓然挺立。如此,“人民”才能由最高处落地生根,枝繁叶茂。

人民是谁?白领,菜农,访民,企业家,失业者,街边乞丐……他们有万千具体诉求,每天都在追寻属于自己的个人幸福。人民不是一个虚化的政治概念,而是由一个个真实的国民构成。

拜人民为师,就不能闭目塞听,就要倾听。人民里,肯定有骂娘的人。7月4日跟网友在线交流时,广东省委书记汪洋说:“为什么领导可以骂娘,群众不能骂娘?”诚哉,斯问。骂娘有什么了不起?小的,表达一下不满;大的,无非是想让这不满被管事的人听到,以求得难题的解决。在一个现代社会,人民不能骂娘,才是天大的祸事。怨气塞于下,歌舞倡于上,上下不能交通,想不“脱离群众”,难!

人民最高,意味着人民可以对“公仆”提出批评,意味着不以言治罪。广州的口罩男、光头哥、举牌哥、市府门前的散步者,以各种方式表达对市政问题的意见,于是,诸如亚运期间,“广州欢迎你批评”,市政在骂声中不断改善,此为现代社会治理的常态。广东媒体相对发达,对政府喜欢追问到底,这是广东人可以骂娘传统的体现。这传统是广东人的骄傲,也是广东向前走的源头活水。

广东要从经济到社会全方位转型,不妨广开言路,让公众有更广阔的言说空间。胡锦涛要求共产党员拜人民为师,各地主政者首先就要允许公众更自由地表达。做到这点,政府转型的压力机制,人民的创造性,便都已包含其中。保证人民的言说权利,可谓践行“人民最高”的基本途径。

人民最高,但人民归属于不同阶层。其中,打工仔与资本家,是阶层划分的荦荦大者。两者权利各得其所,资本与劳力便会两利。否则,两者的矛盾,就会成为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基本矛盾。

2010年南海本田停工事件,倒逼出一个值得期待的“广东模式”:该厂工人重建工会,与资方谈判,政府作为中立方,盘活现制度,革新旧路径,定好规则,不再直接参与其中。如今,工人主体地位已有改善,正面效果正在显现。

由此看来,人民最高,还意味着给工人阶级自我组织之权。如果这个权放得好,放得稳,弱势一方便会活出尊严,广东就可能为中国两大阶层的和谐共生,探索一条可行之路。

工人自我组织,将带来蝴蝶效应。资方利润减少,逼着企业点滴创新,逐渐从低成本走向追求创新带来的高利润。这意味着,广东不得不彰明法治,严格产权保护制度以激励创新,并在减少行政审批的同时,打破产业准入的玻璃门,还财产权利与经济权利于民营资本。产业升级的过程,也是一个法治市场经济建立的过程。

让人民卓然挺立,自然也包括“外地人”。他们出门在外,不仅是做工赚钱,也在当地读书受教,结婚生子,消费生活。他们无法被圈在工厂和宿舍里,必然深度参与社会。对中国2亿以上在外打工者来说,一个完整而有尊严的生活,要看他们能否在当地获得最基本的国民权利。如何还外地人以权利,让其与本地人一起,参与本地权力体系,以自我管理?广东是外来人口大省,尤应率先大胆探索,为流动的中国社会,找到全方位容纳新移民的治理之道。

凡此种种,不是在减少政府权威,恰恰相反,由于政府从各种过度管制中抽身而退,才能在各种利益诉求中,保持中立公正的地位。公生廉,廉生威,一个充满活力的社会与一个谦卑而又有权威的政府,才会相得益彰。

于执政者,“人民最高”是一种政治宣示;于人民,这种宣示必须落到可触摸的日常生活之中。日常生活的幸福,无法像GDP那样清楚度量,只能由人民自己创造并感受。广东多多践行还权于民,便是在为人民追求自己的幸福敞开更宽广的空间。

 
[责任编辑:PN029] 标签:人民 大胆探索 广东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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