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泱:宋美龄让美国为之倾倒
2010年12月09日 10:09公共外交季刊 】 【打印共有评论0

当抗日战争进入最艰难的时刻、中美两大盟国陷入僵局的情况下,1942—1943年宋美龄访美。这位中国的第一夫人,为中国争取巨额援助的同时,也推动了中美关系的改善。通过美国国会演讲等一系列打动人心的演说,她不仅掀起了对华支援的浪潮,还有效促进美国废除“排华法”,提升了中国的国家地位。同时,这次成功的“夫人外交”也是中西方公共外交的一个宝贵案例。

1942年,在中国抗日战争最危急的时刻,宋美龄踏上了阔别25年的美国。这是一次让全美国为之倾倒的旅程,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成功的外交案例。作为“第一夫人”和蒋介石的“私人秘书”,蒋对其的评价是:“她的价值胜过20个师!”

中美僵局待化解,抗战物资需支援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至此中美终于达成了一致的作战目标——击退日军。此时,抗击日军的主战场——中国,亟待英、美等盟军的援助。作为回应,美国在军事、外交、经济等方面制定了一系列援助中国的计划。然而,在实际操作中,美国的援助则是“重欧轻亚”。1941年,美国向英、苏提供租借物资14.93亿美元,1942年达到65.6亿美元,同期向中国提供的分别只有2582万美元和1亿美元。1942年5月,毗连中国大西南的英属缅甸被日军攻陷,国民政府退守西南后经由滇缅公路取得外援的唯一对外通道被切断。美军虽开辟了从印度加尔各答经喜玛拉雅山“驼峰”直达中国昆明和重庆的空中运输线,但由于地形、气候等恶劣条件的限制,“驼峰”的运载能力极为有限。这就进一步激化了中国国民政府对美国政府的不满情绪。

为缓和蒋介石的情绪,1942年10月美国总统特使、共和党领袖威尔基访华。在此期间,尽管蒋介石的态度强硬,但蒋夫人——宋美龄对威尔基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因此威尔基便邀请宋美龄访问美国。10月26日罗斯福亦发出了正式邀请。同时,蒋介石也希望借助宋美龄化解与美国的矛盾,并获得更多的援助。为此,1942年11月26日至1943年6月27日期间,宋美龄以私人身份就医为由出访美国。

在美期间,宋美龄平均每星期演说一次。凭借她过人的才华和个人魅力,以及对美国文化的了解,她的演说打动了总统罗斯福、参众两院议员、好莱坞明星和平民百姓。值得一提的是,宋美龄在美国国会发表的重要演说,征服了美国政要,唤起了他们对中国的同情,从而为中国争取了巨额的援助。

打动人心的国会演说

在宋美龄赴美前,访华后的威尔基不仅游说罗斯福总统,而且发表了广播演说,宣传中国在抗日过程中的努力,激起全美民众对中国的同情,为宋美龄访华做好了铺垫。在抗战中受伤的宋美龄,抵美治疗的同时四处奔走,被美国人当作勇敢中国的象征。因此,在宋美龄发表国会演说前,舆论已倾向于她。

1943年2月17日,宋美龄自海德公园搭乘火车,于下午5时10分抵达华盛顿联合车站。此时,车站内外已被欢迎宋美龄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次日,议员席和旁听席座无虚席,在罗斯福夫人的陪同下,宋美龄来到美国国会,并得到了热烈的掌声。

既神秘又熟悉的东方女性

在美国人眼中,相貌精致、身材窈窕又爱穿旗袍的宋美龄,是一个既陌生又极富魅力的东方女性。当这位神秘、优雅的“亚洲第一夫人”在罗斯福夫人的陪同下来到美国国会时,她个人形象上的魅力吸引了全场的眼球。更令美国人“惊艳”的是,在典型东方美的外表下,宋美龄一口流利的、带有美国南方(佐治亚州)口音的英语,“甚至比美国人更标准”。

事实上,宋美龄是一个美国通。11岁赴美留学,1917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美国顶尖女子大学威尔斯利学院,深受美国文化影响,笃信西方宗教,在行为作风、生活习惯上都极为西化,宛如“美国的女儿”,让美国民众(包括政要)觉得亲切、怜爱。因此,宋美龄本身就是中美文化交流的最佳载体,是中美友谊的真实写照。东西方的冲突与融合,在宋美龄身上完美体现,加之她非凡的气质,让在座的美国政要们对这个东方女性无不刮目相看。这些“印象分”为宋美龄的演说获得成功奠定了基础。

美国梦打动美国心

除个人魅力及与美国的特殊关系外,作为蒋介石夫人的宋美龄,也拥有敏锐的政治触觉。在国会演讲中,宋美龄并没有大肆宣扬中国抗击日军、物资不足的情况,而是以一种美国政客更喜欢的、也是最希望听到的方式——“美国梦”——来打动政客们的心。

“我们有一致的理想——也就是贵国总统向全世界提出的‘四大自由’:自由的钟声、联合国自由的钟声,和侵略者的丧钟,响彻我国辽阔的大地。”出于对美国的深入了解,宋美龄清楚知道,在全球传播“美国梦”、宣传美国的民主制度,是美国对外政治的核心。因此,“美国梦”是打动美国心的最好武器。

一段简单的开场白后,宋美龄追溯了中美两国之间的友谊。通过美国飞行员在中国受到热情招待,通过介绍自己赴美生活、学习的亲身经历,生动地描绘了一幅中美友好的历史画面。在这幅和谐的画面下,这位以私人身份出访美国的蒋介石夫人,也映射出中国国民政府对美国的主动示好。这一示好,正是参议员列席的政要最关心的。

老道的政治手腕

以私人身份访美的宋美龄,作为蒋介石的特殊使者,身负为中国、为国民政府争取最大利益的任务。而此次在美国国会发表的演说,正是达成这一任务最直接的契机。因此,在施展个人魅力、宣扬中美友谊的同时,宋美龄作为中国第一夫人,也展示出了非凡的政治手腕。

宋美龄赴美医治的是她在慰问淞沪抗战士兵时遇日本飞机轰炸所受的伤,加之当时美国国内舆论开始同情中国,使得宋美龄可以作为中国奋勇抗战的一个正面、鲜活榜样出现在美国民众面前。因而,尽管在国会演说中宋美龄没有过多地提及中国军队抗日的过程,但她恰到好处地让美国政要们了解到抗击日本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同时,宋美龄的亲身经历和此前的舆论造势,也从侧面涵盖了中国在抗击日本法西斯过程中的努力,足以用言语之外的形式表达这层深意。

此时,宋美龄以“磨镜台”的故事,告诫美国政要:“我们不但必须有理想,不但宣告我们有理想,还必须以实际行动来落实理想。”这一理想不仅包含了实现“美国梦”,也包括美国承诺对中国抗日的资助。一句“诸位和我都必须谨记‘磨镜台’的教训”,一语双关,预留了与美国政府就对华资助方面谈判的资本。

满载而归

宋美龄在美国国会的演说,经美国四大广播公司向全美实况转播,演说词被美国各大报纸全文刊载。《纽约时报》《纽约前锋论坛报》均发表社论,对宋美龄在国会发表的精彩绝伦的演说给予极高的评价。同时,宋美龄也因此争取到了极大的利益,满载而归。

掀起美国对华支援浪潮

宋美龄在美国国会的演说激起了名流、政要们的羞愧与同情,也激起了全美民众的声援。通过这次成功的演说,美国政要了解到中国人民5年多来在抗击日本法西斯上所做的努力以及中国抗日对保护美国国土安全的重要性;美国民众则为中国人民和这个勇敢的女性所折服、感动,掀起一片支援中国抗日的浪潮。

美国著名的《新闻周刊》《时代周刊》将她推作封面人物,《纽约时报》等报及国会领袖给予宋美龄极高的评价,甚至誉之为“世界著名的女政治家”。

此后,宋美龄在美国一路受到各界人士的广泛欢迎和支持。3月1日宋美龄一行抵达纽约,次日在麦迪逊广场发表的演说,听众约一万八千人之众,其中包括了纽约各界名流和美国九个州的州长。此后,宋美龄在芝加哥、旧金山、洛杉矶、好莱坞等地发表演说,听众涵盖当地政要、名流和数以万计的美国民众。同时,宋美龄每天收到从美国各地寄来的几千封电函和邮件以及捐款。当宋美龄访美回国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捐款汇至国民政府。

美国追加对华军事援助在一片对华友好的支援声中,作为蒋夫人的宋美龄最终的目的,是为夫君向美国最大程度地争取军事上的援助。宋美龄的演说,特别是国会演说及与罗斯福等美国政要的谈判收效颇丰。在国会演说后,美国议员们极力赞成增加对华援助,规定援助中国物资增加到租借总额的百分之十。

同时,在与罗斯福的数次谈判后,宋美龄与其就缅甸战事计划达成一致,美国对华承诺的军事援助立刻生效。1944年上半年,美国对华援助500架飞机(包括A24、P40N1、P40等各种类型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每月空运近万吨物资,还派技术人员及机器来华帮助中国建立炼油场。

促进废除《排华法》,中国国际地位提高

在访美期间,宋美龄也深谙中国作为一个弱国,国际地位之低、华人在国外所受之歧视之深。在美国西部建设中,曾有大批华工输入,然而他们为建设美国付出的劳动和汗水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肯定。美国的《排华法》不允许中国人移居美国,是对华人和中国的严重歧视。截至1930年,美国户籍上只有华人46129人。

宋美龄为抗击日本侵略的中国本土人民争取利益的同时,也为身在异乡的华人争取应有的尊重和利益。她指示中国驻美大使魏道明采取积极措施,促使美国国会废除《排华法》。同时,凭借其个人与美国社会各阶层的接触,赢得了他们对中国及旅美华人的同情与好感,为废除《排华法》打下了基础。在宋美龄结束访美后的1943年12月17日,延续60年的美国《排华法》终于被废除。

沈 泱:察哈尔学会研究助理,上海交通大学中国企业发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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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 泱 编辑:高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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