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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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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第8

葛剑雄:在政协说话要掌握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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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剑雄全国政协常委,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2008年当选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常委,2013年再次当选为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

2014年全国两会,凤凰网推出两会“亲历日记”栏目,邀请葛剑雄、迟福林、蒋洪、张凤阳四位政协委员,记录两会所见、所闻、所感,透过他们的视角,为网友呈现全国两会。

葛剑雄两会日记(3月10日)

政协委员不代表任何人

关于之前我澄清没有说过“党官要由党费来养,不能耗费纳税人的钱”。有人说,如果是对的,你为什么辟谣。说明大家对政协的制度还不是很了解,往往对它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或是不合时宜的要求。

政协跟人大是不同的。人大是权力机构,特别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最高权力机关,他的代表跟我们跟委员不同,责任也更大。而且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不是直接选举的,他是由所在的省市或者中央把你分到的哪个省市去选出来的。所以从理论上讲他们不是对具体的选民负责,而是对这个省市的人代会负责。比如上海选的代表,哪怕到了北京,他不是说上海哪些人选的他,而是上海人代会选了他,所以他们每次参加代表大会有代表团的。

所以人大代表要投票或者要做什么,他代表人民,代表团有集体的意志。因此,在人代会的议案不是个人好提的,个人提的必须有30个代表要复议。人大是集体才能提。所以,同样他们都是自己发言,但他是这个代表团的一员,他也不能自作主张。有记者说看你们发言都比较自由,怎么人代会的代表发言都比较拘谨。其实不是他拘谨,而是因为他不是完全代表他个人的。比如说直接选举,选民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他代表的是选民。集体选举的,不可能个人怎么想就怎么想,特别是开会期间。

政协委员是不代表任何人的。我们之所以当政协委员,是中共跟有关部门、机构或有关的民主党派协商出来的,然后通知你你当选了政协委员。比如说我是教育界的,但并不意味着我是代表教育界或者我一定是教育界协商出来的。因为我自己在教育界,我关注教育界多一点,但是我的发言、做的事、提的提案,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个人。有时候有些网友指责我们,你们是人民选出来的。我会说你误解了,我不是人民选出来的,我是执政党协商出来的,我也只能代表我个人。但我作为常委政协委员,我总要尽我的力,尽量去反映一些我所知道的、或者我了解和认同的这些要求。

我们比人民代表就有比较大的自由度,用不着像他们这样去征求30个人,征求不到你就不能提。政协也有联署的,也有征求意见的,但只是为了加重分量。

在政协说话要掌握边界

后来有人要我表态“党官要由党费来养,不能耗费纳税人的钱”这两句话到底对不对。对也好不对也好,政协不是讨论这些的,它不是一个自由学术讨论的地方。我们宝贵的时间和资源,也不是用来解释这些话的。政协也不是显示一个人是不是胆量大,敢向执政者挑战或者怎样的地方。俞正声主席讲的非常清楚,政协就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但是我们说话要争取做到不白说,要让说的话起作用,你就必须掌握这个边界,哪些话说了是有用的,哪些说了是没有用的,哪些说了反而有反作用的。如果你要支持我说有用的话,你就得宽容我不说某些话。我们只是建议政府做什么。有的事情要分批来做,要分轻重缓急,还要看我们提的建议有没有可行性。比如说修改宪法要改变,这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建议,所以大家看到有很多问题都嫌我提的太具体,但是具体一点的才有可能解决。

在目前情况下,“党官要由党费来养,不能耗费纳税人的钱”这应该是执政党内部的事情,政协是起不到这个作用的。至于提出来,给离任的领导人要制定一个礼遇条例的提案,我认为是可以提的,而且在现阶段是有希望做到的。事实也是这样。我提了以后有关方面给我通过电话来讨论,然后我又提了意见,最后他们给了我一个比较积极的答复。我相信我提的大多数意见不久是能做到的。而且大家一定也注意到了,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间也提到,要跟领导人定规矩。

有人问你为什么提离任的,不提在任的。我认为,问题要一步步来解决。在任的大家看的到,比较容易规范,离任的,现在这几套班子的离任领导人数量已经相当多了。实际上有关部门是有规定的,只是民众不知道。这样大家就无法了解真相。这些规范公布了,大家就可以一起来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

一个提案能解决的问题都很有限,你不能包罗万象。如果大家觉得有些问题更重要,不妨再提出来,我们一步步来。政协只是建议,你哪怕建议得再厉害,做不到还等于白建议。

政治协商事无大小,至于有些问题是不能协商的。比如说宪法规定,又比如中共是执政党,这不是协商的范围,协商是在这个前提下面的协商。有的东西在宪法里面是作为总纲都写的很清楚的,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基础,这个基础政协是没有资格去协商的。提案也是有规定的,比如学术问题不是提案的内容,因为讨论不清楚;又比如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因为司法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准则,这不是政协可以干预的。

有很多问题不要一讲政治就马上是社会制度、政治体制。政治其实是广义的,跟政府有关的、管理方面的事都可以理解为政治。但问题的确这样,一个小事情,我们从政治层面跟经济层面、学术层面、社会层面的讨论还是不同的。比如谈雾霾,从政治层面讨论,应该明确这件事应该谁来管,怎么管;但学术层面要讨论雾霾怎么引起的,是煤还是油,还是什么建筑的灰尘引起的;经济层面要讨论怎么样来治理比较省钱。

政治协商重点政治,这个政治不是指中国要实行什么制度,要多党制还有一党制。而是具体的问题上,政府应该承担什么责任,怎么来管理,是这个政治。

一方面当然是实用的考虑,但另一方面是你要依法办事。执政党已经规定了政协的范围,你不要超越这个范围。如果不认同这一点,你首先就考虑你能不能参加政协。如果你对政协制度也不认同,那么你要发表意见,只能在政协外面发表意见。你如果对中国现在政治不认同,你要挑战这个制度,在体制内部显然是不可能的。讲到契约性质,是双方的,你接受这个契约,则可以在这里活动。你接受游戏规则才能在这里起作用。如果要修改游戏规则,也只能在体制里面进行修改,而不是你先提了你的游戏规则再参加进来。

有媒体称我是“大炮”,其实政协委员中意见比我尖锐的有的是,但是你能报道吗?你也不敢。就你写了,可能这个消息也发不了。他们意见的尖锐已经超出了可以容许的范围了,所以就不行了。这样他不是自娱自乐吗?你报都不能报,更不能对社会起作用。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在边界里发表意见,我的声音可以通过你们传播出去,而且这个声音也是政府有关方面能够接受,这样才能够推动目前的社会进步。

我有些提案,尽管有的人看了觉得无关宏旨,但是它最终是推动了社会的进步。比如我多年前提的高速公路在节假日要取消收费,尽管当初没有同意,过了几年他同意了。又比如我提的义务教育应该均衡发展,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政府包括三中全会提出来的重要方面。如果我们真正做到这一点,对中国的教育,对我们的子孙后代还是有用的。

我们委员虽然在教育界,其实都是代表个人的。所以我的提案两种,一种我基本上每年都会有关于教育的提案,但是今年我就没有提,为什么,我觉得我提的已经在做,而且下面提一点就可以,不一定都用提案的方式。那次俞主席来,我发言也是讲教育。另一方面我觉得我有一定了解的、力所能及的提案,比如这次把有关出版方面的提案讲了几点。其实有时是老问题,我是推动。一个是关于书号,有人跟我讲你不要提了,书号现在已经很松了。我说既然很松了,为什么还有人家跟你买?我讲的放开限制不仅是说数量,还应该对范围。既然中国存在书商和出版商已经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直接的申领书号,而非要通过要到出版社去买呢。你不是自己增加麻烦增加寻租空间?所以我建议放开,实际上就是希望出版向出版社以外开放。

我也看到有些提案提出要提高稿酬标准。我提的相反,就是要求出版总署明令废除以前提过的的出版对稿费的标准。其实现在稿费稿酬是市场化的,出版社有的骗你,说这个国家规定。其实国家没有规定,我要他明确规定,没有规定。有人担心有麻烦了,我的书什么政治上很好,卖不出去,这个你到有关部门去申请,比如让中宣部支持你他给你出版基金。有的人说我的学术很好,书卖不掉,既然你为学术献身,你那么计较稿费干什么。如果你的书特别好,那你先申请相关的出版基金。

但有一点我是很认同的,就是要提高八百块稿费征税的标准。现在这个标准多少年没有改了,物价这么高,你怎么还八百块。我也提了一条,还可以参考其他国家或者地区他的做法。据我所知,台湾是稿费版税是一年算的,因为我正好有一本书,这本书其实我可能是好多年的成果,你都集中一起。如果把他一年来计算,就相对来讲可以了。

我提的提案要么就是国家层面的,要么是我熟悉的。个别情况下我提的提案不是我的,这也容许的。有民众委托我提,我觉得合情合理,而且好的我也就提。

两高报告有相当一部分反对票

今天上午是最后一次关于政协工作的讨论。政协委员自己对政协的工作,制度范围到底应该是什么,政协协商怎么协商,大家也并非都意见一致。中国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有大家看问题的角度也不相同。我们这里面的委员,有的是大学的校长党委书记,有的是地方上的教育厅长,有的是基层上的老师,有的是民办学校的,有的是公立学校的,也有的是育儿教育的,大家不可能意见完全一致。所以俞正声主席也强调了,其实政协内部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求同存异,特别政协,要容许不同的意见,不同的意见是好的,我们有的时候也会有争论。

下午我们要到人民大会堂去列席听全国人大的两高报告,这个报告人大代表要投票的,要审查通过不通过。每年都很担心通过的比例能不能高一点。不像政府工作报告,通过的基本上都接近全票,两高报告都有相当一部分的反对票,每年在变化。

我们政协委员是没有投票资格的,所以我们明天上午的讨论就是大家发表意见。发表意见的过程中,往年经常会有最高法派工作人员会来听取意见。有时候会出现讨论两高报告的时候没有什么人发言了,大家讲不出什么东西来,或者也不想讲什么,讲的也不太有用。(本文由葛剑雄口述,朱诗琦、陈清扬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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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剑雄两会日记:

3月2日:两会期间我是一个“公共产品”

3月3日:政协报告没有掌声才正常

3月4日:俞正声缩短发言时间 希望多听委员的

3月5日:建议取消五年计划

3月6日:政府工作报告制度设计有天然缺陷

3月7日:我没有说过“党官要由党费来养”

3月8日:今年饭局妇女联欢等全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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