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的痛苦由显性变成隐性”
与地震前比,灾民的家庭矛盾明显上升;存在对任何事情欠缺信任的情绪
夜幕降临,刘秀碧又一次从活动板房里搬出烧烤家什。
离她居住的青川县关庄寺坝居民集中安置区不远处,关庄镇初级中学已开始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晚自习。等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就会把她的烧烤摊围得严严实实。
“只有跟小孩子打交道,我才能忘了这一切。”刘秀碧对早报记者笑了笑,解释着卖烧烤的原因。
刘秀碧所说的“这一切”,是指遇难的女儿。大地震不仅吞没了她在青川石坝镇中心村的家,也让她永远失去了引以为豪的15岁的大女儿刘逍林。
“如果没死,她现在已经念初三了———学习很好,几乎年年都是全班第一,也很懂事。”刘秀碧说,所以,一想起在关庄初级中学念初一的小女儿不听话、成绩跟不上,“我就心烦”。
从表面看,除了面容有些憔悴,刘与普通母亲没什么区别:为生活操劳、为子女的学业担忧。
“但事实上,她并没有摆脱心灵深处的痛苦,记忆总是在不经意间被唤醒,比如反复浮现地震时的悲惨场面,汽车开过时总觉得是地震了。”在与刘秀碧长时间聊天后,浙江心理危机干预回访专家组成员、绍兴第七人民医院医师梁胜林说。
失眠、抑郁、焦虑、恐惧、经常深陷痛苦,已是游荡在灾区的一个个幽灵,悄悄影响和改变着灾民的生活。
青川竹园镇黄沙坝安置点猛虎社区的板房群里居住着700多位灾民,主要来自红光、马公、房石等6个重灾乡镇。据社区群众工作站站长侯发明介绍,社区分4个组,1、2、3组住户的家属死亡率在50%左右,第4组只有1户家中有亲属死亡。
专家组调查发现,家属死亡率高的前3组,几乎无人外出打工。而第4组,据组长陈朝彦介绍,青壮年基本已出去打工。
“能回老家重建的基本回去了,留下的都是无土地、无收入、无生产资料的灾民,他们担心一旦外出打工会享受不到政策,以后分不到土地、房屋,居无定所,没有稳定感。”侯发明说。猛虎社区二组组长程步强说,大家想得最多的是以后两年的日子不好过,很多居民反映,“地震后,很怕大灾难发生 ———即便外出打工,说不定也会遇上台风、海啸。”
地震的打击越沉重,外出打工的人数越少———这一现象,同样反映于专家组走访过的关庄寺坝居民集中安置区、竹园镇黄沙坝安置点渔水社区。“这符合心理卫生规律,亲属伤亡与否以及是否存在重度财产损失,与灾民过度焦虑情绪显著相关。”专家组成员、杭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所所长曹日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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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益平
编辑:
黄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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