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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孟宪臣(左三)、孟宪有(左四)和家人团聚在一起
- 对话
“我们往天上扒就能见到阳光”
孟氏兄弟回忆逃生经历,一共打了四个洞,最后一个洞朝天挖后终见天日
昨日,孟氏兄弟向本报记者讲述井下逃生经历时表示,绝望的时候最想的还是家人。他们说,以后坚决不干矿工了,“我们是生命的教训”。
一气往里塌撵着你跑
新京报:事故发生时,你们正在做什么?
孟氏兄弟:大约是晚上10点多,我们正在挖煤。其实,2个小时前,我们就感觉不太安稳,因为听见运煤的车乒乓乱响。过了两个小时,事故一刹那就发生了,当时就像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一气往里面塌,撵着你往后跑,如果不跑就砸死我们在里面。
新京报:你们怎么知道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的?
孟宪有:事故前几分钟,我二哥(孟宪臣)看过时间,还说,“我这手机上好像家里来电话了。”然后没几分钟,就出事冒顶了。
新京报:出事那一刹那,害怕吗?
孟宪臣:我跟他说,咱们完了,生存的希望不多,都够呛了。
新京报:当时冒顶之后,巷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孟氏兄弟:塌陷的巷道,大约有15米左右,因为底下一条道,都被人家采空了,一下子就塌了。我们在最里头,只有五六米的巷子没有塌。开始手机还有电,但是没有信号,能看见一点光源,两天后,手机也没电了,漆黑一片。我们就只能凭借手指和耳朵的感觉在里面摸索。
新京报:坑道有多高?多宽?
孟氏兄弟:一米六七宽,一米五高。我们只能在里面爬。
用镐头和手一点点扒
新京报:出事后,你们是在里面等待救援还是马上开始自救?
孟氏兄弟:出事后,我们听见外面有打洞的声音,心里还比较踏实,想着外面的兄弟来救我们来了。我们在里面,就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打洞。
我们一共打了4个洞,横着打了3个洞,但都不对。第一个洞有八九米,第二个大约有6米,第三个最张,大约有9米多。但外面打洞的声音只持续了一天多就停止了,后来出来后,我们发现第三个洞,跟孟宪军打的洞是相对的方向。
新京报:外面救援的声音停止后,你们怎么想?
孟宪有:完全崩溃了。我跟我二哥说,嫂子得走道(改嫁)了。
孟宪臣:我就说,对啊,刚想着在城里给她(媳妇贾殿琴)买楼,结果都变成别人的啦。
孟宪有:我也笑,说我老婆能在沈阳找个有钱人了,但一寻思,我有两个孩子,媳妇又长得丑,负担重,不好改嫁。
新京报:那你们怎么想起打第四个洞?
孟氏兄弟:因为前3个洞都不对,救援的声音又停止了,那时候我们两人完全崩溃了。崩溃后,就想起朝天挖,后来挖了一个75度坡度的洞。其实,人到那个时候就有生存的欲望。我们就想,往天上扒下一米,就离天上近一米,我们扒下来十七八米,就能看见地面,看见阳光。
新京报:你们靠什么来挖啊?
孟氏兄弟:坑道里有镐头,但基本就靠手的感觉。煤层和岩石特别厚,得用镐头和手一点点扒。扒半米得3个小时,扒了还得往外运,因为空间不够,得折回四五十米往外运。矿道很窄,我们就轮换,两个人得配合,一个人在上面扒,一个人在下面。不行了就休息一会儿,人拿铁锹挖,开始能坚持3个小时,以后就20分钟、10分钟……到最后,完全挖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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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郑伦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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