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警方在人质事故现场设专人驱赶合影者
2010年08月30日 06:50华龙网 】 【打印共有评论0

满街都是带枪的 “制服大汉”,却没有一个警察;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警察,又会害怕他可能勒索你。记者在马尼拉调查发现,这个城市警力严重不足,商场、酒店、甚至便利店只能掏钱请持枪保安保护自己。菲律宾警察整体腐败,栽赃勒索情况频繁,记者昨日就亲眼目睹警察捞外快。此外,为了升职,一些警察常常行贿上级,然后再想法从其他地方捞钱。

警察不够商家自请保安

记者住在马尼拉老城区的市中心,毗邻马尼拉湾,由于拥有众多景点在当地被称为“游客中心”。在这里,可以看到众多身穿制服,腰挎手枪、手拿长枪的大汉。这些人酒店门口有、停车场有、咖啡馆门口有,甚至在稍大的便利店里也有。不过他们不是警察,是这些商家请来的武装保镖。“这些保镖每月薪水至少1万比索(约合1500元人民币)左右,只负责保护付钱的商家。”菲律宾华裔谢先生告诉记者,除了商家,很多住宅楼、景点的保安也都类似。记者来到马尼拉大教堂,果然看到停车场内有多个拿着长枪的保安,防备有犯罪分子在景区内闹事。

为何商家要自请武装保安?因为在马尼拉,警察真的很难找。记者在马尼拉的几天里,除了在菲律宾国家警察局,只见过阿邦托和马科斯等几个警察,而这几个警察都是记者在街上好不容易找到的采访对象。其他地方,无论是在酒店附近的商业中心、还是马尼拉大教堂、黎刹国父纪念公园等,都看不到警察的影子。昨日记者前往菲律宾国家警察局,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经过了贫民区、商业中心、金融中心等城市多个特色区域,也没有看到一个警察。

菲律宾国家警察局信息中心一位警官告诉记者,马尼拉一共大约有5千多名警察。据了解,马尼拉有1千万人口,警察比例显然过低。而马尼拉又时常会出现持枪抢劫等事件,马尼拉各个商家不得不自己掏腰包到保卫公司聘请武装保安。但这些保安最大作用也只是威慑而已。记者昨日路过一家劳力士手表店,门口站着两名拿着长枪的保安。但当地人告诉记者,几年前,这家店在光天化日下被一群武装分子洗劫,当时保安完全就是摆设。

报案要帮警察付油钱

对于不少当地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平时“没有警察”的生活,如果在行走中突然碰到警察,反而会有些发慌。“因为不知道他是保护你,还是会勒索你。”菲律宾华侨陈先生这样对记者说道,特别是前几年,不少警察会利用检查之名,给被检查者的车辆或包里放包毒品,然后进行勒索。如果在检查时发现你身上带有大量现金,会直接索要钱财。陈先生就亲身经历过一次,当时他戴着一顶刚买的帽子,被检查的警察看中,直接说“帽子很漂亮,给我吧”就拿走了。

而昨天记者乘坐计程车也碰到了一起小勒索事件。中午记者所乘计程车正常行驶,突然在路口看到一批警察在巡视,并打手势示意记者车辆停住,但出租车司机并没注意,直接开过惹到了麻烦。马上一名警察骑着摩托追了上来要检查司机证件,这名司机拿出证件时在里面夹了100比索,那个警察看了下,把钱拿走将我们放行。

市民遇到被偷盗、抢劫等案件有时也不会报案。“因为报案时,常常要给钱才给你马上立案。”陈先生表示,他朋友就碰到东西被偷盗,报案后警察却对他说:“警车没有油了,要给钱加油才能去办案。”据了解,由于经费不足和上司克扣,不少警察警车油费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甚至一些警察充当犯罪者的“保护伞”来获取利益,马尼拉华人街就一度出现有警察庇护的偷盗集团。

记者还了解到,菲律宾警察枪支管理混乱,很多警察并不使用政府配给他们的枪支,而是花钱购买性能更好的枪支使用,经常拥有两支以上的枪支。而昨天记者从菲律宾媒体上了解到,门多萨作案用的M-16冲锋枪是1994年警队配给他的。在2008年他被调查后,警方三次发通知,让门多萨交还枪支,都不了了之。

20多人通缉表中有2名警察

阿邦托警官是记者在香港人质事件现场遇到的一位高级警官,在事件后,他和几位下属被安排在此巡逻。不过其实他和同事只是站在一个荫凉处,从来不会真的巡视。不过记者在和他接触中,觉得他倒没有当地人描述警察的那种“匪气”,回答问题也非常耐心。导游对此的解释是,可能因为我是中国记者,他们比较敏感。

据了解,在马尼拉做警察,月薪最低为1.6万比索左右,比当地很多职业都要高,是当地大学毕业生平均薪资的两倍。不过阿邦托并不认为这个薪水很高:“很多同行宁愿辞职到国外去做保镖,那样一年能赚几万美元。”阿邦托表示,在菲律宾做警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运气不好就会丧命。“因为菲律宾犯罪人员多数都有枪支,有时比警察的枪还要好。”阿邦托认为,在马尼拉很多大公司的职业收入也会在4万-6万比索,警察收入只是中等,风险和辛苦却多了很多。

对于传闻的不少警察进行勒索等问题,阿邦托有些诡异的笑笑后并不否认:“这个要看个人的,比如门多萨就会勒索市民。”而记者昨日在菲律宾国家警察局看到,一张有20多人的通缉表中,至少有两人是警察。

菲律宾提高警察准入门槛

在马尼拉大教堂,记者遇到刚刚加入马尼拉警察队伍不久的马科斯,相比已经混迹警界多年的阿邦托,马科斯巡逻明显更卖力,每半个小时就会在教堂附近巡查一圈。

他告诉记者,菲律宾警察分为十多个级别,每个级别之间都有待遇的差异,而如果想要升迁也非常困难。“每升迁一个级别,一般至少需要3年时间。”说到升迁,马科斯把话题转移到了枪手门多萨。据他说,门多萨本来已经到了菲律宾警察的第9个级别。“熬了30年,真是不容易。”他告诉记者,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升迁顺利的,门多萨其实一直以来应该说非常幸运。不过门多萨这个级别的警察收入也并不是很高,月薪大约是3万比索。

此外,阿邦托和马科斯都告诉记者,现在菲律宾对新进警察的要求已经越来越高。据介绍,以前只要通过警察训练,就可以进入警队。从2002年起,必须是大学生才有资格做警察。而近两年要求再次严格——必须是四年制的大学毕业生才能参加警察考试,合格后进入警队。而且在之后的升迁中,也要经过相应的考试。“为了升迁,巴结上级是常有的事情。”马科斯说道,有的警察行贿上级,那肯定也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钱来弥补损失。

马科斯告诉记者,菲律宾警察入职前要经过数月的专业训练,但根据菲律宾国家警察委员会去年发表的一份报告,菲律宾共有12.5万名警察,9成警员开枪时不懂瞄准,也不懂如何保养手枪。

菲警方在事故现场设专人驱赶合影者

悲剧已过多日,现在香港人质现场的祭奠花圈、蜡烛依然存在。记者昨日再次来到现场发现,不时还是会有华人和菲律宾人前来吊唁,但也有人不可思议的微笑合影,把香港同胞流血的地方当成观光地。对这些人,菲律宾警方设立了专人,看到合影留念会进行驱赶。

昨日上午11时,记者来到事故现场,虽然大巴已经被拖到菲律宾国家警察局,但民众送来的花圈、鲜花、蜡烛都被围在一个栅栏里,气氛依然很凝重。记者看到,很多花圈都是内地同胞送来的,有南京的、有上海的,上面写着各自的悲愤字句。记者到时正好碰到三名菲律宾女学生前来吊唁,默默地为死难者进行祈祷,其中一名女孩还开始抽泣,场景非常感人。

这三名女孩离开后,另外一幕不和谐的情景突然上演,三名菲律宾年轻人走到花圈前,微笑着让人合影。此类事情之前已经发生过,遭到大多数人强烈谴责,没想到依然会出现。不过在他们拍照时,突然远处有个警察跑了过来。“不能合影,快走开。”三名年轻人悻悻地走远了。

据了解,在合影事件发生后,菲律宾警方在此巡视的警察会注意类似情况,发现就进行驱赶。

[记者手记]

门多萨为何疯狂

门多萨的儿子比斯马克一直声称,不能相信他父亲会干出这样的“蠢事”。而我在马尼拉几天里,竟然有点明白了门多萨为何这么疯狂。

菲律宾警察分为十多个等级,门多萨当警察30余年,成功升职到第9级,其经历的艰辛可想而知。最初10年,门多萨一直在街头担任持枪巡警。 1991年1月,他被吸收进菲律宾国家警察局,在西部警区担任高级警官,2002年5月他被升为督察,随后在2005年8月荣升高级督察。而2008年他的仕途风云突变,因为被指控勒索一位厨师2万比索而被调查,今年1月被革职,取消所有退休福利。

我大胆进行合理想象,在菲律宾,人口暴涨、贪污腐败泛滥、司法不公、经济长期紊乱,警界腐败也不是秘密。门多萨在几十年的警界生涯中,肯定目睹和耳闻了不少高级警官非法巨额获利的故事,他自己却因为仅仅2万比索导致30余年的奋斗毁于一旦,怎能没有一肚子气。即使勒索事实真的存在,他也会觉得太“小题大做”。所以在看到自己的职位不可能恢复后,他在对比的刺激中失去了理智,把无辜的游客当成出气筒。一个不健康的社会,造就疯狂的门多萨。

另外,我还明白了菲警方为何在这次事故中表现拙劣,因为不少警察心思始终在如何收取“油费”,而非如何惩治犯罪上。(来源: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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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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