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理工学院副教授娄胜华一直致力于澳门社团政治研究，7月4日，他接受本报记者采访，分析了目前澳门立法会选举的特点和可能的结果。

学者分析

“我反复强调政纲并不重要。因为澳门是个小社会，每一个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第二是因为政纲虽然有一定价值，但它在选举过程中特别是投票过程中并不起决定作用。澳门没有政党，参选都是通过社团来做的。这些政治派别都不能成为执政的力量，不能成为执政力量的话你讲政纲，谁都知道没办法兑现。政纲只有参考的价值。最重要的投票依据还是对你这个人的了解，政治立场摇摆不定的人在澳门是很困难的。澳门不是一个出机会主义者的地方。” ——— 澳门理工学院副教授娄胜华

[总体分析]

共分五大块 格局未大变

南都:你认为这次立法会选举，有没有很多新意思？

娄胜华:总体的格局、基本的政治力量没有太大变化。从目前情况来看，这17组人马是过去五大政治力量的延续。传统社团还是一个重要的政治板块；第二个重要政治板块就是民主派，除了“新澳门学社”的两个组，还有“社民阵线”和“民主启动”这两个组织；第三块就是博彩商人这一块，梁安琪，周锦辉的太太陈美仪都上了；第四个板块就是乡族类的，福建派的主要是陈明金这一组，另一派是江门老乡，以前是冯志强，现在换成是麦瑞权。这些基本政治力量和派别，跟上一届没有太大的变化。

很多人把林玉凤的“公民监察”(“澳门公民力量”是论政团体，林玉凤是以“公民监察”为名参选)看成是中产阶级或者是知识分子的代言人，但你不好简单把他们归为哪一派。加上那些底层民粹派，这算是两种新力量。

南都:候选人的政纲似乎特点并不鲜明。

娄胜华:我反复强调政纲并不重要。因为澳门是个小社会，每一个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第二是因为政纲虽然有一定价值，但它在选举过程中特别是投票过程中并不起决定作用。澳门没有政党，参选都是通过社团来做的。这些政治派别都不能成为执政的力量，不能成为执政力量的话你讲政纲，谁都知道没办法兑现。政纲只有参考的价值。最重要的投票依据还是对你这个人的了解，政治立场摇摆不定的人在澳门是很困难的。澳门不是一个出机会主义者的地方。

在基本政治力量已经决定、政纲又不起决定作用的情况下，实践中选举的激烈程度，不能忽视这个因素———这次行政长官选举对立法会选举的影响。两个重要选举是在同一年，先后相隔不到两月时间。特首竞选目前只剩唯一候选人，其他立法会的议员板块没办法动———比如说间接选举的议员已经确定，委任议员更不要讲，现在主要就看直选的这一块，我想多少会受到这次行政长官选举影响。

[两大关注]

社团吸引力能否回升？去年修法成果如何？

南都:你曾经提到现在澳门市民参与社团活动的频率在下降，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娄胜华:这个是调查数据显示的。我分析，这是必然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回归了，澳门居民的政治身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居民成为有一定投票权的政治主体，最重要的是居民和政府的关系改变了。过去社团是一种庇护主义的组织，你一个移民无论是广东的还是福建的，你想和政府打交道很困难，因为政府是一帮葡萄牙人，说的是葡语，语言不通，就需要通过一个能和政府接触的机构，无论是生存还是情感需要，你都需要一个组织来帮你来做，就是社团。

回归之后，你有很多的途径可以接触到政府，通过议员或媒体，直接找政府也可以，渠道太多了，社团的中介作用在下降。澳门政治制度是以社团为基础来设计的，目前没有社团参与是不行的。但是，在承认社团是政治结构基础的前提下，如何提高政治结构的效率，怎么驱使政治机构及时地把民意收集上来，我觉得要做两件事。一是提高社团在居民当中的代表性。起码很多社团取得了政府政策主要咨询者的地位，如果社团不提高它在社会中的代表性，政府仅仅咨询社团是不够的。二是政府要主动地到居民当中去听取居民的声音。

南都:去年澳门选举法律有一些修改，对今年影响如何？

娄胜华:2008年修改的重点是打击贿选，2005年的选举贿选比较严重，有数百次举报，最后有7次被查实。对于2008年选举法的修订，当时政府讲得很清楚，是技术上的修订，没有涉及民主政制问题。政府也说修订只是阶段性的，要通过眼下的这一次选举来检验。现在选举制度的竞争性比较弱。选举制度的作用是通过竞争的办法，使得选出来的人具有更广泛的民意支持。这一点现在还没有充分地显现出来。前两次的选举大家都看出来，没有很强调竞争性，按照社团间选的办法来产生300人的行政长官选举委员会，再由300人来提名与选举产生长官，实质上是做了“双保险”。300人选委的代表性怎么样，通过这次选举会看得更清楚。

[预测结果]

老社团铁定出议员 新力量起码赚吆喝

南都:你认为这次投票结果可能大致如何分布？

娄胜华:参加选举起码是积累了社会上的一些名声吧，大家都不知道你，想选上也困难，除非大规模贿选，像回归前的1996年那一届，突然冒出来的“票王”陈继杰，社会上都认为，主要靠贿选，买票。选举需要方方面面的条件，需要钱来做宣传。民主新澳门虽没有钱，但他们打民主旗号，个人就是一个符号。它的票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对民主寄予希望的那批人，不需要太多的宣传，也不会接受贿选；另一方面是抗议票，我不高兴某某人当选，我就把票投给别人去了。

传统社团，当然要努力，但是，也不必过于悲观，怎么样都会出议员的，他们有铁票。工联两个候选人的当选应该没太大问题。新澳门，分成两个组，配票就有点困难，配票是一个选举技术问题，不容易的。别人配票配得起来是有组织基础，“桩脚”，预先讲好你投单号我投双号之类的，新澳门没有组织基础就没办法配。新澳门的票数，可能两组加起来比上届还会多一点，因为他们获得抗议票(不高兴票)的可能性高一点。“街总”起码一席，他们有票源基础，选战做好了，也可保两席。博彩商主要靠它的员工，得一席应该没多大问题。高天赐保一席没太大问题。17个组争12席，实际上也就是两、三席的争夺。陈明金一组可能保住两席。

一些新出现的力量，即便不能马上当选，参与精神值得赞赏。无论怎么说，参与选举比其它行动更有利于公民意识的培育。最近，澳门出现一种对选举非常消极的声音，甚至说“可以别管选举的事，从公民社会做起。”可是，公民意识的形成，公民社会的推进，没有选举的参与，或者有选举而不参与，都是不行的。公民社会的一个重要的环节、训练的方法就是选举，选举太重要了。如果说不参加选举，先把公民社会做好再选举，这不是倒因为果吗。社会进步是从公民参与开始的。

本报记者 李军 实习生 陈万如 发自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