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未
咱们跳个舞吧。你笑着说。
就这样一直跳下去,停留在音乐中。我说。
列车进入隧道,世界一下子陷入黑夜。
有些时候,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我总是在现实中看到梦里的情形。比如一扇门,一扇窗户,一个背影。以及许许多多的建筑物。
那年夏天,我到这个城市旅行的时候,正赶上过中秋节。这个临海的城市有一片洁白的海水浴场。说它洁白是因为这里的沙子都是白色的,像雪一样。
我和许多情侣坐在这洁白的沙滩上看月亮。我记得有一个影星曾经在一部搞笑的影片中和神仙姐姐看月亮。当时我笑的什么似的。而旁边的洁却一脸的泪水。她对我说,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那样的誓。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洁是最认真的一个女孩子。她的真诚和善良常常感染着我。我想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会来到这个城市。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在这里看月亮并且想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一个舞会上。洁成了舞会当然的皇后。许多人请她跳舞,大家自觉排起了队伍。有一个学生会的干部主动站出来要求为大家排号。他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立刻赢得了同学们的赞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舞会啊!我的前面不知道排了多少人。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我一定要等到和洁跳舞呢?我在梦中努力地想着。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想还是给洁打个电话吧。
怎么了?洁在电话中温柔地说。
没怎么。我说,洁的声音总是这样。她最爱说的就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洁问我。
嗯。我说,我想知道,我吞吞吐吐,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马上。洁调皮地说。
可是,可是前面有那么多人呢!这辈子我恐怕也等不上了。
那你闭上眼睛。洁说。
我闭上眼睛。
傻瓜!洁拍了我一下。
咱们跳个舞吧。洁说。
我们旋转起来。在音乐中感觉四周的人和物也跟着旋转起来。
你说我们一辈子能走多少步。洁说。
没数过。我说。
从现在开始数。洁说。
好。我说。
在音乐的节奏中我数着。一、二、三。。。。。。八十五只羊,八十六只羊。。。。。。九十九只羊,一百只,一百零一只。
我打开抽屉,取出安眠药。
不行了。戴口罩的大夫对我说。
真的不行了?我绝望地看着他。
真的不行了。大夫摇摇头。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我说,她还活着,对吗?
即使活着,恐怕也没有知觉了。大夫说。
你是说她会成为植物人。我说。
太俗了。洁在电话里说。电影里的结局。
可这是我做的梦。我喃喃地说。
以后梦点好的,别老盼着我死。洁说,我还上班呢!别捣乱了。
好吧。我把电话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