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学49年后成显学与毛泽东喜欢《红楼梦》分不开
2010年08月02日 10:51 人民网 】 【打印共有评论0

核心提示:这一切首先与毛泽东有关。当代中国的两门显学“红学”与“鲁(迅)学”,其形成有多方面原因,但毛提倡的“红楼梦要读五遍”、“读点鲁迅”是主要原因。可以设想,如果毛以同样的态度谈论屈原,很有可能会出现“屈学”。1971年林彪事件后,毛顺口念出“折戟沉沙铁未消”一句,杜牧的诗马上就传遍全国。这就是他的影响力,何况是两度被他选中作为政治运动主题的《红楼梦》?

1987年电视剧《红楼梦》剧照 资料图

红学与20世纪之间的“与”不是一般的连接词,因为红学不是一般意义上对《红楼梦》的研究、评论,而是20世纪中国社会文化的特殊气氛中建构之“学”。不但19世纪红没有红学,21世纪有关《红楼梦》的研究也不会是20世纪式的“红学”。

1919年的“五四”运动是中国20世纪的开始。80年来,有关“五四”的解释,使它本来的多声复义及幽微隐蔽愈益清楚地呈现出来。但无论如何,“科学”与“民主”作为“五四”的公开旗帜和实际主题,迄今仍得到充分肯定。当然,两大主题的命运是不同的,简单地说,科学高歌猛进而民主仍有待努力,民主的曲折无疑是因为政治斗争被置放在压倒一切的地位上。49年以后,社会生活的主题长期受政治操控,政治全能取代科学主义规范着全部文化意识。

基于此一背景,本书认为,《红楼梦》研究之成为人文学术领域的一个显赫学科,是20世纪科学和政治两种强势话语的建构,红学是20世纪中国文化的症候之一。

一、科学方法与红学的建立

清季以来,中国学术中新添三门显学:甲骨学、敦煌学和红学。前二学的诞生与考古发现及敦煌重现有关,它们涉及的内容关系整个中国文化史,红学则复杂一些。《红楼梦》只是一部小说,对它的种种研究和评论本应属于古典文学甚至就是明清文学的课题之一。然而,它在20世纪成了一门“显学”,不但论著极多,从业者甚众,且流派纷呈,新论迭出,足以与古代的“(文)选学”前后辉映。

晚清的光绪年间,“红学”一词就颇为盛行,不过那只是一种开玩笑的“诨名”,而非一门学者们严肃研究的学问。潘重规认为:“我认为自从民国6年,蔡元培先生刊行了《石头记索隐》一书,引起和胡适之先生的论战。胡先生写的《红楼梦考证》,的确和清儒治学方法非常相似。而且经论战以后,引起全世界学人的重视。因此不断地搜求新材料,发掘新问题,造成了红学辉煌的时代。所以我认为真正的红学,应该从蔡、胡两先生开始。”(1)此一论断基本得到学界认可。

蔡元培的《石头记索隐》出版于1917年,由于该书认为《红楼梦》是政治小说,赋予一向不被学术界认真重视的《红楼梦》以重大内容,所以极大地提高了这部小说的价值和影响。但其《索隐》一书却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学术著作。1921年,胡适发表《红楼梦考证》、公然向蔡提出论战:“我为什么要考证《红楼梦》?在消极的方面我要教人怀疑王梦阮、徐柳泉、蔡孓民一般人的谬说。在积极方面,我要教人一个思想学问的方法。我要教人疑而后信,考而后信,有充分证据而后信。”(2)“谬说”或许过于严厉,但在新文化运动的科学取向之中,胡对蔡的批评却有充分的权威。综合其大量论述来看,胡的红楼考证有三个意图:

第一,打破附会的红学。

在胡之前,盛行于红学领域的还有多种红楼评点,如王雪香的《扩花主人批序》、《红楼梦总评》、《红楼梦分评》,姚燮的《红楼梦纲领》、张新的《妙复轩评石头记》等等,他们仿照金圣叹、毛宗岗等人的方法,就《红楼梦》的人物、章法、义理等作就事论事、加圈加点的评论。这些评点当然良莠不齐,迂腐荒唐之处甚多。但胡却无意以他们为靶子,原因是这些评点属于个人体会和阅读方法,是与否都没有太大的意义。而索隐派意义远为重要,不但早在乾隆59年就出现了有关红楼本事的种种猜测,此后又不绝如缕,以至于受过现代西方美学训练、在中国知识界地位极高的蔡元培也热情参与,到1922年,《索隐》一书已印行六次。而且索隐涉及到对《红楼梦》性质的判断和对《红楼梦》意义的解释,在胡之前,《红楼梦》的性质与公众形象,基本上是由索隐派塑造的。

《红楼梦》的本事究竟是什么?贾宝玉等究竟影射何人之类问题,索隐派并无统一说法。影响较大的有“清世祖和与董鄂妃”论、“明珠家事”论以及蔡元培的“政治小说”三说。对前两说,胡主要以历史事实批驳。他据明史专家孟森的《董小宛考》一书指出“小宛比清世祖年长一辈,断无入宫邀宠之理”;“明珠家事”说也有年龄上的问题,比如纳兰成德死时,明珠正处极盛时期,决不能说看到贾府兴亡的贾宝玉是影纳兰成德。蔡的《索隐》不再认定一家一户,而是认为小说是“康熙朝政治小说”,“作者持民族主义甚挚,书中本事在吊明之亡揭清之失,而尤于汉族名士仕清者寓痛惜之意。当时虑触文网,又欲别开生面,特于本书以上加以数层障幕,使读者有横看成岭侧成峰之状况。”(3)蔡在索隐时博雅审慎,所论指出小说的性质(政治小说)、作者动机(排满立场)、作品结构(多种层次),不但具体指实某家某事更为通达,且其红学观也很难轻易否定。惟其如此,蔡才成为胡批评索隐派的重点。胡首先不同意蔡的方法:“每举一人,必先举他的事实,然后引《红楼梦》中的情节来配合。……我总觉得他这部书还只是一种很牵强的附会。”(4)既然是猜谜,就不能以真事与小说不符的方法来反驳,“这个谜,除了做谜的人自己,是没有人猜得中的。”胡强调《红楼梦》不可能是这样的谜:“假使做《红楼梦》的人当日真个用王熙凤来影余国柱,真个想着‘王即柱字偏旁之省,── 字俗写作国,故熙凤之夫曰琏,言二王字相连也,’──假使他真如此思想,他岂不真成了一个大笨伯了吗?他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到底只做了‘国’字和‘柱’字的一小部分;还有这两个字的其余部分和那最重要的的‘余’字,都不曾做到谜面里面去!这样做的谜,可不是笨谜吗?用麒麟来影‘其年’的其,‘迦陵’的‘陵’;用三姑娘来影‘乾学’的乾:假使真有这种影射法,都是同样的笨谜!假使一部《红楼梦》真是这么样的笨谜那就真不值得猜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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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世联 编辑: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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