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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丁香树——于光远孙历生大女儿忆童年


来源:凤凰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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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知道的只是极小的历史片断和表面看去不好解释的现象,我们身处的不同的地位和年龄,同样的事件在我们的心灵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迹。

小妹妹叫妈妈

三妹小蓓出生之后一直由姥姥抚养,已经会走路说话了,还没曾见过妈妈。

妈妈从劳改农场回来,一进门,小蓓和妈妈两人第一次眼光相对,小蓓叫了声“妈妈”,妈妈很是惊奇,小妹妹怎么认得她?妈妈随即把感激的眼光投向姥姥。 (家里相片多,姥姥常把妈妈的相片给小妹妹看,一遍又一遍地教。 )

丁香树下听故事

1960年春天景山学校成立,爸爸给我报了名,六岁的我上学了。

同学们多是大院的孩子, 但是我每天要从姥姥家坐公共汽车去学校。有一天某老师问起我住哪,一旁教务长刘老师搭腔:“她是于光远的女儿,爸妈离了婚,妈妈是右派,她姥姥。。。”。同班同学多年后还记得我打转的泪珠,我从此不和这刘老师说话。 我喜欢上学,尤其是数学,但是上学最初的几年不太爱说话, 我知道我和别人不同:“右派的儿女”。

儿时大家爱听故事,每天傍晚,因为要让姥姥快点儿在丁香树下开讲,吃完饭后孩子们会积极地洗碗收拾,大家坐小凳子听姥姥编纂她的侠义故事:“十三妹”“七侠五义”等等好听的。

十三妹她们武艺高强,姥姥一定是希望我们将来有很好的本事,而且勇敢。

善良而不勇敢是没有意义的。

二次姻缘

离婚时妈妈只有二十四岁,她单纯、善良、乐于助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身体不好,她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车拉不动,大家会帮着推一把;挖渠挖得慢,你一锹他一锹,很快也就挖好了。感受到了大家的关怀,妈妈劳累下恢复了些笑容。1960年饥荒恶化,劳动的强度增加,这时一个同龄的小伙子进入了妈妈的生活:聂宝珣,北京三十一中历史老师,其父亲为北大历史学家,不知何故被划成了右派。聂叔叔尽自己可能帮助保护着妈妈,在劳改农场旁边的法庭里,他们结合了。

同一个法庭,一年半之前,妈妈遮掩着隆起的腹部,被迫离了婚。

妈妈怀孕了,饥荒时期在劳改农场生孩子,必须有极大的勇气。妈妈和聂叔叔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急坏了姥姥和聂老先生。聂老先生注意到儿媳的贤惠和好学,因此几乎倾家荡产的给她提供营养。聂叔叔相对来说比较自由,每月可以回家一两次,没有聂家父子,妈妈在那个年代是活不下来的。聂老先生与小孙女生日相同(1961),因此取名聂祖同,儿子儿媳劳改期间,聂老先生抚养我这个妹妹小同。妈妈怀胎,尽管有聂老先生相助,农场恶劣的生存环境仍然造成初生婴儿的发育不良。产后身体虚弱,妈妈得了心包炎被送回了北京,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被安排在女三中地下室种蘑菇。

半个小窗透着一点儿光,潮湿阴冷、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只有妈妈一个人。

我在景山学校念书,中午有时会被爸爸接去吃午饭,放学回姥姥家。白塔寺电车站在女三中门口,我有时就会到女三中地下室找妈妈,帮忙植放菌种。一边干活,一边说话,也会把爸爸口信转述给她,他们在姥姥家见过面。六一年底妈妈摘了右派帽子,但不允许教书而被安排在资料室工作。作为摘帽右派,她还得经常写思想汇报。她和聂叔叔的住处离姥姥家不远,从女三中出来先要经过姥姥家才到她自己的家。小同是聂家宝贝,聂叔叔对我们很好;聂老先生疼爱儿媳,同时善待我们三个。母亲带我们去过聂老先生的家,我至今记得他书房中厚厚大大的线装书。

妈妈在资料室工作后,放学路上我们经常能遇到妈妈,一年中约有一半时间,妈妈出门永远围着一条酱红色的头巾,穿着一件皮外套。1962年我八岁,小康开始上学,我每天带着她往返学校,我们一下车就会在人群中追寻酱红色头巾,找到就跑上去从后面抱住妈妈。一开始我们能搂住她的腰,后来达到她的肩膀,最后能用双手蒙住她的眼睛了(1966)。

蒙住妈妈的眼睛,要她猜是谁,我们一天天长大,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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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良]

标签:白花 丁香树 于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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