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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记者忆42年河南饥荒:饥民卖孩子交税

2012年05月19日 10:20
来源:凤凰网历史 作者:蔡晓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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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白修德在写中写道:军队强行从农民那里抢走粮食;饥民卖掉孩子来交税;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我看到狗从土里扒出尸体;狗群撕开铁路上死去的饥民。

本文摘自《大变局中的转折点:1940年代的新闻事件背后》,作者:蔡晓滨,出版:金城出版社

刘震云这些生动的个案记录,是对历史资料的最好补充。

还没有离开河南,白修德就按捺不住了报道的冲动,他立即动手撰写稿件,从郑州走到洛阳时,他已经完成了为《时代》周刊所写的特稿。他不想等到回重庆,而是直接在洛阳找了家商务电台拍发了出去。按照当时国民政府战争时期新闻管制的规定,所有外国记者采写的稿件,在向他所服务的媒体发稿时,无论在何地发报,都需先发给重庆,由有关部门审查后,再行发往国外。这一次,鬼使神差,白修德的报道居然没有绕道重庆,而直接由洛阳发往了美国。也许是洛阳的这家商务电台的工作人员疏忽了政府的有关规定;也许是发报员良心发现,有意让白修德未经审查的稿件直接传向海外。

不管怎么说,这次,白修德撞了大运。《时代》周刊收到了他写自河南灾区的现场报道,并迅速刊载了出来。3月22日,《时代》周刊用这样的标题和文字,回报了白修德艰难而危险的河南之行:

直到下一次收获季节来临

中国的麻烦简直持续不断,中国痛苦的历史更是循环反复地出现着战争、洪灾、饥荒。《时代》的记者白修德上周根据他的第一手材料予以报道。他刚刚结束为期两周的对河南饥荒地区的采访。他报道说:我的笔记告诉我,我只是在报道我所见到的、所证实的事实,甚至至今我还难以相信它们是真的:狗在路上啃人的尸体,农民趁夜色降临后寻找人肉,荒芜的村庄望不到边,乞丐在各个城门的门洞里挤成一团,每条公路上都有弃婴在号哭,在死去……

其时,宋美龄正在美国访问,多方游说,四处演讲,讲述她的丈夫、伟大的蒋委员长领导的中国抗战的英勇故事。3月1日,《时代》刚刚将宋美龄印上了封面。《直到下一次收获季节来临》刊发一周之前的3月15日,《时代》报道了宋美龄回到母校威尔斯里学院与校友欢聚见面的新闻。白修德的报道,令美国上下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之中,“刚刚还在充满激情为宋美龄欢呼的美国人,仿佛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们曾经为报刊上关于中国抗战的正面报道而振奋,为何突然间媒体又开始报道中国的阴暗面?”(李辉语)。宋美龄首先向《时代》的老板卢斯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并要求卢斯立即解雇白修德。卢斯与蒋介石夫妇关系亲密,宋美龄在美国的许多活动,尤其是会见罗斯福总统、国会演讲等等,都是卢斯一手安排的,而且,作为一个偏执的老板,卢斯向来对手下的工作人员十分苛刻,没有几个人能入得他的法眼。而这一次,面对宋美龄的无理要求,卢斯竟然一口拒绝了。也许是宋美龄的手伸得太长了,也许是她提出要求的方式过于武断和自信。卢斯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他的《时代》帝国的无端干预。他反复向全世界证明的一个真理就是:他才是《时代》帝国真正的国王。

回到重庆的白修德,像着了魔症一样,满脑子全是河南的灾情。他最为关心的是,迅速启动救灾机制,赶紧让军队停止征粮,赶紧派出赈灾车队,将粮食运进灾区,以解救那些奄奄一息的灾民。白修德去找了所有能找到的人反映情况。他去见了宋庆龄、孔祥熙等。国防部长何应钦知道了白修德对河南驻军的非议和微词,点着名要白修德去见他。会面时白修德情绪激动,与何应钦大吵了一通。何应钦拒不承认从外省运去河南的救灾粮食被军队抢走。白修德坚持说,他与被抢走粮食的农民谈过话,将军们给国防部的汇报都是假的。

 
[责任编辑:马钟鸰] 标签:时代 记者 42年 河南 饥荒 饥民 卖孩子 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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