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朝的九等户到宋朝的五等户
2010年11月04日 18:04 中国史研究 】 【打印共有评论0

二、北齐到隋唐的九等户

宋代高承《事物纪原》卷1《户等》将户等制追溯到唐初“定为三等”户,说“此户有等第之始也”。其实我国历史上正式创立九等户名应始于北齐,史称“及文宣受禅,多所创革”,“始立九等之户,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19]。当时详情已不得而知。现存《张丘建算经》卷中有一道算题说:“今有率户出绢三匹,依贫富欲以九等出之,令户各差除二丈……问九等户户各应出绢几何?”根据各等户的数量演算结果,“上上户户出绢五匹”,以下每等户递减二丈,至“下下户户出绢一匹”。张丘建的生平经历为史文所不载,从户等纳绢等情况推知,很可能是北齐时的作品[20]。

隋唐之际,某些记载表明,九等户制度有时又简化为三等户制度。隋文帝设置社仓,规定税额“上户不过一石,中户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21]。唐高祖也曾下令,将全国民户按赀产三等定户[22]。所谓上、中、下三等户,应是沿袭前代的三等九级,而并未废除九等。估计在社仓税中,每等户的三级税额各不相同,而隋廷只是规定了每等户上品不得超过的最高税额。

唐朝统一全国以後,在武德七年(公元624年)四月,“始定律令”,“凡民赀业分九等”,并由各县每隔三年,重新编排,呈报各州审订[23]。当时民户稀少,经济凋敝,唐朝统治尚不稳定,这次诏令可能没有认真推行。唐太宗贞观九年(公元635年)三月敕说:“天下户立三等,未尽升降,置为九等”[24]。这实际上是重申武德时的法令,由于当时政局稳定,法令得以较严格地执行。按照规定,民户的经济升降状况,每年都要造成户帐,下一年由基层政权划定户等,第三年才编造正式户籍[25]。

唐朝的九等户制度不仅推行于腹地,也推行于像岭南、河西走廊、新疆等边远地区;不仅推行于汉族,也推行于所谓“蕃胡内附者”。唐朝的九等户打破了前代三等九品的界限,而以上上户至中上户四等为“上户”,中中户至下上户三等为“次户”,下中户和下下户二等为“下户”。汉族与“蕃胡内附者”的上户、次户和下户的户等区分完全一致,只是按户等徵税的数额和名目不同。“凡内附後所生子即同百姓,不得为蕃户也”,又规定岭南诸州的税米也分为上户、次户和下户三等[26]。

唐朝所以要打破三等九品的户等划分,其主要原因是富户之间财产差别大,可以多分户等;贫户之间的财产差别小,无法多分户等。将八、九等户定为下户,实际上是照顾到当时的阶级状况。杜佑说:“大约高等少,下等多。”他计算天宝年间的户税时,“一例为八等以下户计之,其八等户所税四百五十二(文),九等户则二百二十二(文)”[27]。从敦煌、吐鲁番等地发现的唐代户籍看,除大足元年(公元701年)不记户等外,自先天二年(公元713年)籍至大历四年(公元769年)籍都记录户等,几乎全是八、九等户的贫若农民,而这些户籍中的七等以上户却极为罕见。史书记载的唐前期不少蠲复诏令,也大都是免除八、九等户的赋税。

九等户制度在唐朝社会生活中有较大的影响和作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均田:唐前期的均田令规定,“授田先课役,後不课役,先无後少,先贫後富”;“诸里正依令授人田,课农桑,若应受而不授,应还而不收,应课而不课,如此事类违法者,失一事,笞四十”[28]。这种保证贫民下户优先授田的规定是不可能认真实施的。吐鲁番大谷文书2904号就记载了开元时八、九等户的欠田;大谷文书2912号记载宁昌乡八、九等户的欠田丁共一百人,而其中九等户有八十七人。可见下户缺少土地的情况,在很大程度上并不因纸面上的授田规定,而得到真正的改善。

二、租调:租、庸、调是唐前期的主要税收,原则上是丁税。敦煌、吐鲁番的大量文书都记载每户丁租二石。然而这并非是唯一的办法。杜佑说,天宝中,江南郡县以麻布折租,“八等折租,每丁三端一丈,九等则二端二丈”。江南租米折布是按户等的,但一等至七等户的数额无明文记载[29]。“凡岭南诸州税米者,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这是对汉族民户的徵税,“若夷僚之户皆从半输”[30]。

此外,田租的减免也与户等有密切关系。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十一月敕说,“京畿及关辅有损田,百姓等属频年不稔”,“其今年租,八等已下特宜放免;地税受田一顷以下者,亦宜放免”[31]。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七月诏说:“京畿近辅,百役所出,虽庶务简省,终异于诸州,其百姓等应单贫下户者,特放今年半租”[32]。所谓“单贫下户者”,当然是指八、九等户。以上两道唐玄宗的诏敕都限于北方地区,而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正月的籍田敕文则涉及了“天下诸州”,规定“损免州税户钱未纳,并七等已上户租,先未处分”,“并放至蚕麦秋收已来赎纳”[33]。唐朝田租减免往往将上七等户与下二等户作两种类型,实际上是照顾了当时的阶级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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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曾瑜 张泽咸 编辑: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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