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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拒绝随波逐流:独立不迁 岂不可喜

2011年06月03日 01:07
来源:凤凰网历史 作者: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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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以上见《离骚》)

“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涉江》)

你看,这和橘树那种“深固难徙”、“独立不迁”、“苏世独立”、“秉德无私”、“淑离不淫”的精神,不是毫无二致吗?

不仅如此,橘树还寄托了屈原的政治诉求。和橘树一样,屈原也是深爱着自己的故土,郢都,既是楚国的都城,也是屈原的精神故乡。战国后期,诸侯纷争的政治格局被一句谣谚一语道破,那就是“横则秦帝,纵则楚王”。作为一个政治家,屈原的“美政”理想就是对外联齐抗秦,对内变法图强。但他的主张受到“群小”的攻击,楚怀王听信谗言,疏远屈原,宠信奸佞,加上秦使张仪以“献商於之地六百里”相诱,致使齐楚断交。屈原的“美政”理想不仅落空,而且大有成为亡国奴的危险。怀王二十四年,秦楚在黄棘会盟,楚国彻底投入了秦的怀抱。屈原亦被逐出郢都,流亡汉北。

这首《橘颂》,也许就写在流放汉北之前。当屈原说出“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的时候,他的意思再显豁不过了,那就是“义不帝秦”。对一个新王朝、新体制的“不服”,不也是不事二主、坚贞不渝的表现吗?这和橘树“生于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差可同调。“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我爱这土地》)——“水土不服”,不是不善于应变,而是不屑于应变;不是“拎不清”,“不合群”,而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顷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秦将白起攻破郢都,楚国沦陷,屈原当时辗转流离于沅、湘二水之间,闻讯悲愤难捱,写下了《哀郢》,末尾的“乱”曰:

曼余目以流观兮,冀一反之何时?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真是长歌当哭,痛何如之!也许正在此后不久,屈原自沉汨罗江,结束了自己悲壮凄美的一生。而在此前数年写作的不朽诗篇《离骚》的末尾,诗人沉痛地写道: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这就是屈原,一个只能有一、不能有二的伟大歌者。在一个“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腥臊并御,芳不得薄”(《涉江》)的污浊时代,屈原的悲剧命运可说是必然的,他对昏庸君主的赤胆忠心或有可商,但他敢于对整个时代说“不”、坚持高洁操守、九死未悔的伟大人格,却足可彪炳日月、辉丽万有、惊天地而泣鬼神!他用一生的“水土不服”,把自己的名字镌刻在了一个民族的精神史上。

1927年6月2日,国学大师王国维自沉于颐和园昆明湖,终年50岁。他的遗言很简单:“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

王国维的死因,历来众说纷纭,其中以“殉清”说最为有名。晋人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说曾任末代皇帝溥仪的南书房行走的王国维,在“大革命”到来之际以身殉主,并非全无道理。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还是文化精神上的“水土不服”。与王氏相知甚深的另一位国学大师陈寅恪对此一问题的诠释最可注意:

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达极深之度,殆非出于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盖今日之赤县神州值数千年未有之巨劫奇变,劫尽变穷,则此文化精神所凝聚之人,安得不与之共命而同尽?此观堂先生所以不得不死,遂为天下后世所极哀而深惜者也。(《王观堂先生挽词序》)

这里的“文化所化”,其实也即“文化所服”之意。当一种“深固难徙”的文化精神面临“不得不徙”的“巨劫奇变”之时,对此“文化水土”知深爱重之人,如何不是“只欠一死”?

我想,当这位“前清遗老”在颐和园排云殿西面的鱼藻轩驻足徘徊的时候,一定想起了两千多年前那位投水而死的屈原吧。也许,正是对屈原的追缅和敬仰,使他在留下了一地烟蒂之后,纵身跳入了昆明湖。无巧不巧,他生前的两位好友——陈寅恪和吴宓——都在哀悼亡友的文字中提到了屈原。陈寅恪《王观堂先生挽诗》云:

敢将私谊哭斯人,文化神州丧一身。越甲未应公独耻,湘累宁与俗同尘。

我侪所学关天意,并世相知妒道真。赢得大清乾净水,年年鸣咽说灵均。

吴宓挽联云:

离宫犹是前朝,主辱臣忧,汩罗异代沉屈子;

浩劫正逢此日,人亡国瘁,海宇同声哭郑君。

这二位近代文化史上的著名人物,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历了王国维不曾经历的屈辱与磨难,但他们依旧坚持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他们和屈原一样,也是文化精神上的“水土不服者”。也只有在这些橘树一般的文化人身上,屈原的精神才真正得以显扬。

所以,每当听到有人说“我们不能改变社会,但却能够改变自己”,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这种犬儒主义的处世箴言越是大行其道,整个社会便越是万马齐喑、毫无生气。更好笑的是,每年的端午节,我们都会装模作样地纪念屈原,而骨子里却把屈原的人格理想踩在脚下!我们并不热爱那些伟大的灵魂,我们念叨他们的名字,不过是为了附庸风雅。——“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责任编辑:杨超] 标签:屈原 王国维 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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