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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家功利思想推动秦国发展的内在机制研究

2011年06月02日 21:57
来源:学理论 作者:陈多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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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法家思想推动秦国从落后走向兴盛是一个不争的历史事实。该思想之所以在战国的社会变革时期卓然于其他各家,并适应秦国的历史文化特点推动秦国的发展,在于其以“法”的手段将自己主张的宁君主“公利”和民众“私利”于一处的功利思想所设定的合理的价值取向制度化。即,制度的价值合理性是法家思想推动秦国发展的内在机制,这给我们今天和谐社会的构建留下了启示。

本文摘自《学理论》2010年07期 作者:陈多旺 原题为:法家功利思想推动秦国发展的内在机制研究——关于制度的价值合理性的思考及其启示

战国时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大的社会变革时期。这个时期,战争的主要目的由春秋时期的“争霸”转变为“兼并”。七雄并立之后,这种兼并战争变得愈发激烈。“大一统”的萌芽就在这种激烈的兼并战争中孕育和发展着。随着封建制生产关系的不断发展,各国为了富国强兵,适应战争的需要,纷纷开展了变法运动。法家以其独有的功利思想与秦国的历史文化相结合为秦国设定了合理的价值目标,并以“法”①的手段将这种价值目标制度化,最终推动了秦国的兴盛,为统一的封建制国家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一、法家思想推动秦国从落后走向兴盛

秦国的兴盛肇始于秦孝公时期的商鞅变法。在此之前,尽管秦也有过一些封建制的改革措施,但是其封建经济较东方诸国而言依然落后。军事实力也无明显优势。钱穆先生说:“终春秋世,秦人未获逞志于东方。自此以往,直至孝公变法而其势遂变。”[1]正是从商鞅变法开始,秦国才逐渐强盛起来,并后来居上。正所谓“商鞅相孝公,为秦开帝业”[2]。

商鞅认为,国家要强盛就要实行耕战,推行耕战的措施在于实行“以法治国”。于是,商鞅变法首先就是将自己以富国强兵为目标的功利主义思想制度化为一系列保障耕战的法令。商鞅法令的推行,进一步废除了代表奴隶制生产关系的井田制,扩大了亩制,重农抑商,奖励一家一户男耕女织的生产形式,鼓励垦荒,从而促进了秦国小农经济的发展,增加了农民的数量,扩大了军队的来源;禁止私斗,奖励军功,制定十二等爵制,加强了军队的战斗力。这些措施的推行,使秦国更加彻底和迅速的实现了由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变,很快的富强起来,从而奠定了秦的统一大业。

事实上,在战国时期,“变法”这种推动封建生产关系发展的运动并非肇始于秦国。魏国、楚国均在秦国之前实行了“变法”,然而,走向兴盛,并最终灭六国、成霸业的却是“变法”的后来者——秦国。这与秦国的历史文化条件是分不开的:

秦文化落后不尚礼。秦国文化落后,一直为东方各国所鄙视。所谓“诸侯卑秦,丑莫大焉”。[3]而且“孔子西行不到秦”。在东方各国眼中,秦人与夷狄无异。宗法制是“礼治”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然而秦人却缺乏宗法道德观念,更谈不上有严格的宗法等级制度。贾谊曾经这样描述秦人的风俗,颇能反映出秦人的宗法道德观念:“秦人家富子壮则分出,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于,与公并倨;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4]

秦僻处西陲重耕战。西周之时秦人还没有取得诸侯的地位,直至东周初襄公勤王之后才获西陲之封地。在那里,秦人以农耕为生存之本,但是与戎为邻,又使秦不得不战。所以当齐、鲁、晋、楚等国奠定了雄厚的经济基础,并开始重视文化发展时,秦还在为求得稳定的生存空间而与戎族征战,所以发展耕战以自存是他们生死攸关的大事。

这样的历史文化特点自然使秦人形成了追逐功利的性格,亲以富国强兵为目标的法家思想,疏仁义道德的礼治观念。

二、法家思想宁“公私”利益于一处的合理价值取向

战国时期,封建制生产关系的萌芽不断的发展壮大,并开始逐步确立。昔日奴隶主贵族统治下的井田制瓦解,新的按亩征税的制度开始推行。加之生铁冶炼技术的发明、牛耕技术的推广使得作为封建制度下国家立国基础的小农经济一跃而起成为主要的生产方式。随着封建制生产关系出现并且在数量上不断增加的农民,成为兼并战争中军队的主要来源。商业和交通的发展使得地区间的联系加大,战争给人们带来的苦难却依然深重,人民要求统一的愿望极其强烈。所以,此时兼并战争的胜负不仅取决于交战各方的政治、经济等因素,更在于“人民的向背”。秦国自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以后一直以法家富国强兵的功利思想为治国理念。在法家思想的指导下,秦国重“耕”,推行土地私有制,实行强本弱末的政策,客观上顺应了民心;又重“战”通过二十等爵制和郡县制等措施,奖励军功,加强集权,客观上适应了兼并战争的需要,有利于实现一统。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也只有法家这种将民众的“私利”与君主的“公利”结合到一处的功利思想才适合当时兼并战争的需要。其他各家的思想,即使是在当时颇具代表性的“儒墨显学”亦不具备这种特点。

法家以其独有的功利思想与秦国的历史文化相结合为秦国设定了合理的价值目标,并在秦国持续而有效的君权保障的保障下,以“法”的手段将这种价值目标制度化。

法的特点就在于有国家强制力作保障。这种保障从积极的方面说在于国家对合法行为的肯定和保护,从消极的方面讲在于国家对违法行为的否定和制裁。国家强制力的强弱对法的实施的效果有着重要的影响。在封建社会里,君权是国家强制力的集中体现。封建社会所能实行的只能是君主“缘法而治”的法制,而非现代意义上的“法治”。封建社会的法制需要君主自上而下的推行。商鞅变法之所以能够成功与其背后有强大的君权作保障是分不开的。商鞅变法的“刑”与“赏”能够顺利推行,君权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商鞅虽然因为变法而遭车裂,但是商鞅的法令却得到了孝公及其后继君主们不折不扣的推行,至始皇时代,秦国更是推崇法家思想到了极致,这是其他各国所不能比拟的。

三、法家合理价值取向得到制度化贯彻的内在机制

法家思想之所以能够推动秦的兴盛,在于其恰当运用了“德”与“法”的关系,为秦国设定了合理的价值目标——富国强兵、天下一统,并且运用以国家强制力为后盾的“法”的手段来保障这一目标的实现。使合理的价值取向得到了制度化的贯彻。

道德本质上是一种实践精神。作为实践精神的道德既是一种价值,又是实现价值的行动。它通过为人们设定价值目标,使人们的行为具有了目的性,人们通过目的性的实践活动使精神性的价值目标转化为现实。能转化为现实的价值目标只能是那些具有合理性的。合理价值目标的设定只能依赖优良的道德,因为只有优良的道德才是科学的、正确的,符合社会历史的客观实际的,才能以规范的形式为人们指出行为应该如何。然而“优良的道德规范决非可以随意制定,而只能通过社会制定道德的目的、亦即道德终极标准,从行为事实如何的客观本性中推导、制定出来。”[5]战国之时,不同主体之间的利益冲突不断,此时谈道德的终极标准无疑就是“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新兴的封建地主阶级和广大人民的利益,要反对的则是旧的奴隶主贵族的利益。法家的伦理思想所设定的价值目标恰恰符合这一标准,富国强兵迎合了封建地主阶级进行兼并战争的需要,天下一统符合饱受战争之苦的广大民众的要求。法家又对人性进行了分析,认为人的伦理行为事实如何之本性就在于“趋利避害”,各挟“自为之心”,这种功利心也就与其设定的功利性的价值目标重合到了一处。于是春秋战国这个特定历史时期的秦国也就有了优良的道德规范的指引。

道德与法律是社会规范的两种形式,其目的都是规范人们的行为,对行为交织而成的社会关系做出调整。道德与法律同根同源,某些社会关系既可以由道德调整又可以由法律调整。尽管道德所调整的社会关系与法律所调整的社会关系有时界限很模糊,但是总体观之,二者还是有各自的分野。例如,法律只对那些能够给社会和他人带来严重危害的谎言做出调整,而道德则对一切谎言给与否定。总而言之,法律只调整那些对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社会关系。此外的社会关系则由道德等其他规范形式予以调整。如此,社会关系自然包括法律性质的社会关系,此类社会关系由国家强制力为后盾的法这种强强制措施保障实行;还有道德性质的社会关系,此类社会关系由社会舆论、内心信念等弱强制措施保障实行。法家思想体现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中,就是崇尚“法”的力量,否定道德的作用,但是他否认不掉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的道德性质的社会关系,它必须对此类性质的社会关系做出反应。于是一种越俎代庖的现象出现了,原本对道德性质的社会关系予以调整的弱强制措施为“法”这种强强制措施代替了。也就是说,不论是法律性质的社会关系还是道德性质的社会关系现在都要由“法”作出调整。道德本身既有现实性又有超越性,法家用“法”的手段调整道德社会关系,并将道德规范所设定的行为应该如何的价值目标作了硬性的统一。如此一来法家建立起来一个以法律为保障的独特的强势伦理。由道德所设定的合理的价值目标也就当然的制度化了。②

四、余论

通过对法家思想如何推动秦国兴盛的原因的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制度是国家治理中的重要手段,具有合理性的制度能够推动社会的发展。制度的价值合理性就在于“以人为本”——以特定历史时期代表先进生产力发展方向的进步阶级为本,从而实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这给我们今天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留下了深刻的启示。构建和谐社会的价值目标是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时期,立足于实现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从最广大人民的物质文化需要出发制定出来的。这一目标之所以是科学的、合理的,就在于其以最广大人民的利益和需要为出发点,去实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民主法治是社会和谐的前提。民主是以人民为主体的,平等的政治制度,法治则是民主的程序化及其规则的实现。民主和法治二者不可分离。充分体现民主内涵的以民为本的价值目标与有效的法治手段相结合才能推进和谐社会的建设。

[责任编辑:蔡信] 标签:秦国 法家 机制 法家思想 功利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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