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袁鹤群:插队的日子
2010年06月02日 13:43 凤凰网知青 】 【打印共有评论0

开篇的话

1968年9月,上山下乡动员工作就在安庆一中开始了,从初一到高三,六个年级,全部端下去,下放地点确定在安庆地区潜山县。在宣传中,虽是四个面向,即面向边疆、面向农村、面向基层、面向工矿,但在执行中,只剩下一个面向——到农村去。

这时候,根据政策,有病或有特殊困难的学生可以留城,但数额非常有限。于是,有少数同学想方设法弄到了医院和其它方面的证明,争取留在了城里。而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同学,都得打起背包去插队。

有的同学在乡下有熟人的,就投亲靠友。有的同学在打听哪个地点好,哪个地点差,一旦打听清楚,就设法争取下放到地点好的地方。也有的同学听之任之,随学校安排,我便属于这一类。

在潜山县,所谓地点好的地方是指平原畈区,这里的土地较肥沃,产稻米,工分值较高,一般一个劳力,一天十分工,可获人民币一元多,生活相对较好;所谓地点差的地方是指丘陵山区,这里土地贫瘠,少产或不产稻米,公分值低,一般一个劳力,一天十分工,可获人民币三至五角,生活差。

公布的时候,我看到我去的是丘陵地区,名称是黄埔区黄埔公社大塘生产队。这是怎样一个地方,还不知道。只知道,有同学也安排到了这里,他们正在想办法换到别的地方去。和我一同分到这里的是三个人,即蒋诗诚、姜启庆和我,我们是自愿组合的。诗诚与我是同班同学,启庆比我俩低一届,且同我是邻居。

安排去黄埔区的是三十多个人,最终同意去这个地点的只有十多个人。显然,其余的人已换到别的地点了。这使我隐隐地感觉到,我将去的这个地点条件一定差。

插队前的准备

我不懂得如何找人换地点,也不愿意这样做,抱着听天由命的态度,开始做插队前的准备。

我把被子、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和一点日用品打成包,这些物品之中,有的是亲戚朋友赠送的;我还把要看的文艺书籍装了整整一木箱,其中有的书,在当时是受到批判的所谓“毒草”,我是悄悄带上的。后来,正是这些书籍,陪伴着我度过了在农村的数百个不眠之夜。

凡是我平时用的东西,都全部带上了。尽管并没有在农村呆一辈子的思想打算,也不敢想像要在农村呆一辈子,但在做这些准备的时候,就像是要永远在农村呆一辈子了。

当时,我母亲已去世两年多了,我在做这些准备的时候,都是父亲和我一道做的。父亲有着隐隐的感伤,但极力掩饰着。哥哥和姐姐都已成家,我一走后,父亲就得一个人过日子了。而我当时只有十八岁,除了“文革”停课,一直在上学读书,没干过粗重活,这一去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前景如何,可想而知。

其实,在做着插队前的准备时,内心的感受,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离开安庆城

当年的10月底,我们一中的所有插队学生离开了安庆城。

那天,天刚刚亮,主干道人民路上,就锣鼓喧天。送我们这些插队学生到农村去的卡车,一辆接一辆,从中医院门口,一直排到东方红影剧院的前面,就像一条长龙。总共有多少辆,我没有数过,这些车,不但要载人,还要载行李,我估计没有100辆,也该接近这个数了吧?

汽车旁边挤满了人,有送行的,有观看的。在热闹场面的掩盖下,弥漫的是无尽的忧伤,是家长们对子女的一百个不放心。因为,其中有很多同学,还是未成年人。

我是父亲给我送行,父亲表面平静,至于他的内心怎样,我当时不知。

当卡车徐徐开动的时候,我听到的是女性家长们和女同学们的一片哭声,这同当时的那种氛围是极不相称的。然而,此刻已没有多少人在介意这个了。因为,这是别离,是前途未卜的别离。身临其境的人,谁不在揪心?

我有一位同学叫周鲁生,他是投亲靠友,去怀宁县,因而迟走一步,他也来给我送行。后来,我听他告诉我,当汽车一开动后,他看到我父亲在悄悄地流泪。

这条像长龙似的车队,徐徐开出安庆城之后,就飞快地开往潜山县。到了潜山县境,又开往各插队地点。所以,卡车是越见越少,到最后,我看到只剩下我们这一辆车了。当我们这一辆车停下来时,我们知道,目的地已经到了。放眼我们将要插队的所在地,满眼看到的是荒丘、稀疏低矮的松树和贫瘠的土地。

从安庆出发,到达目的地,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还不算太远。

走进大塘

我们十来个人下了车之后,先集中在公社所在地黄埔,这是一个小集镇。公社负责知青工作的人致了欢迎辞,并通知各生产队来的人领我们去生产队。这些人,早就赶来了。每个生产队,由队长领头,带来了好几个人,帮我们扛行李。

从公社所在地到大塘生产队有八里山路,曲曲弯弯,还要过一道河,不但无法通车,连骑自行车都不可能,我们带去的行李,只能靠肩扛手提了。

我们三个跟随来接我们的人前往大塘,其他同学跟随来接他们的人前往各自要去的地点。从安庆城一道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千多人,而此刻,走在崎岖山道上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数小时之前的那种宏大场面已在瞬间消失,我们面对的已是静静的不熟悉的贫穷的乡村。

我们终于走进了大塘,这里地处典型的丘陵地带。有山,山不高;有树,树不成林;有水,水源不充沛;有农田,农田贫瘠。十三户人家依傍在山丘旁建屋,是土砖砌墙,小瓦盖顶。下雪的时候,雪能从瓦缝里钻进屋里来,看了令人心里都在发寒颤。屋前确有一个大塘,面积还不算太小,估计有数百平方米,一个生产队数十口人的吃用水及灌溉全靠这个大塘了。

给我们安排的住处,是一户老奶奶家,她是五保护。老奶奶腾出了一间屋子给我们住,队里派人又在堂屋给我们砌了一个灶台,是专们给我们使用的。我们睡觉的地方,谈不上是床,只能叫铺。是用土砖码起来的,像床的形状,在上面铺上了稻草。我们就把铺盖卷打开来,铺在上面,三个人便挤在一起。后来,把一道插过队人,形象化地称为“曾在一起滚过稻草”。我们当年的情形,真是名副其实的滚稻草啊!

刚到农村的时候,我们是在农民家里轮流吃饭。吃了几天之后,队长通知我们该自己开伙了。我们到生产队的粮仓称来了粮食,但是没有菜吃。我们初来乍到,还没有种菜,就是种菜,一时也长不出来,又不可能从数百里之外的家里弄菜来。当地农民不是菜农,他们在自留地里种的一点菜,是只管自家吃的,不是卖的。好在当初当地的农民对我们还算客气,叫我们直接到他们家的菜地里去弄些菜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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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鹤群 编辑:刘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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