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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下乡困惑:为何累死就养活不了自己

2011年08月30日 14:00
来源:经济观察报 作者:金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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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但是我没有哭,只是在想小饲养员的第一句话,“给到嘴边都咽不下去,还怎么活人。”我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历练得相当坚强了,现在看来不管是心理还是体力都没有融入当地社会,又在想他的第二句话,“我们饿死了都没有人管”,我在心里犯嘀咕:为什么大家累死累活就养活不了自己呢?

本文摘自:《经济观察报》2011年08月29日57版,作者:金雁(女,1954年生于西安。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苏联-俄罗斯、东欧问题研究专家。著名学者秦晖的夫人),原题:《在陇西的日子》

在“文革”开始前的1965年,西北局决定把一批“长期从事理论研究,脱离实践工作”的干部带薪下放到西部五省的基层生产队去,父亲亦在此名单上,妈妈决定携全家人与父亲同往,就这样我们家搬到了干旱少雨的甘肃省定西地区陇西县。在杨显惠的《定西孤儿院纪事》问世以来,这个“苦甲天下”的地方被很多人熟知。其实当时我所在陇师附小班上就有定西福利院分来的孤儿,只不过我在班上的时间短,升入初中后就与她们失去了联系。到了陇西生活习俗“入乡随俗”,我需要很快地学会如何生活。所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后三项可以略去,陇西人不吃酱油,也没有酱油卖,醋是凭购物本定量供应的,每人每月二两,多了也不用想,“茶”在大人看来是奢侈品,能弄到一二两“陕青”末子喝喝就已经很享受了,而我们小孩对此不热心,但是前四项理应该加上“水”,定西地区严重缺水,坊间里都有“一碗油换不出一碗水”的说法,可见“水”宝贵到什么程度,所以对我来说,是开门五件事,我已经写过关于“水”的故事,这里就不赘述。这几年也是我对生活最贴近、最理解、感触最深的时候,我的的确确认识到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生活的艰辛,对“过日子”这几个字有了切实的感受,懂得了社会底层期盼的幸福意味着什么,也开始思索为什么社会主义时期整天劳作的人们连基本的温饱都满足不了。

弄“烧的”

开门五件事里的“油和盐”,也没有太多“发挥”的地方,只能省着用,油是凭粮本供应,每月每人二两,实在不够的话,可以偷偷私底下买些“黑市”油,如果叫城管(那时不叫“城管”,叫“纠察”)看见了不但东西会被没收,买卖双方都要被叫去办“学习班”。盐的供应要好一些,只记得有一阵子没有精盐卖,我们买来粗糙的大盐粒子自己捣碎了用。

开门头一桩是“柴”,在现在的孩子们身上几乎毫无意识,打开煤气就能做饭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而那个年代我们所在的小县城,作为城镇居民每月有定量供应的煤炭,所谓煤炭,全凭当时的运气,有时是煤末,有时是煤砖,赶上好的话还能碰到煤块。那时大人们不是在“学习班”里,就是在“劳改工地上”或者在“五七干校”里,反正从此后我们就全凭自己能力“自然天成”了,长成啥样算啥样。从父亲成为“黑帮”开始,我们兄妹三人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拉煤对于有男孩子的人家来说并不是难事,反正家里从来也没有把我当女孩子养着,我留着极短的运动头,跟着哥哥弟弟混在一帮男孩堆里分不出彼此,应付这类体力活也不在话下。而且对我们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还是一桩快乐大于劳累的游戏,是一次欢快的郊游。每次买煤去的时候,我和哥哥轮流拉车其余两人快跑,如果再有其他去买煤的伙伴,就更有意思了,十足的车马大战,几架狂奔的板车,载着几位半大小子,装煤的麻袋是盾牌,板车上的挡板是武器,绳子绑上土块是流星锤,一路上打打闹闹甚至还来不及尽兴就到了煤场。过磅装车后回去的路上就没有来时那么轻松,哥哥驾辕是主拉,我或者在旁边套一根绳子当“副驾驶”,或者和弟弟在后边推,遇到上坡路就几个人先推一辆车,再推另一辆。等回到家里,个个都成了唱包公的大花脸。

[责任编辑:官君策] 标签:剥麻 粮食 引洮工程 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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