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首页 手机凤凰网 新闻客户端

凤凰卫视

知青成分不好遭歧视 乡下干妈打抱不平

2011年08月24日 10:01
来源:凤凰网历史 作者:谭全民

字号:T|T
0人参与0条评论打印转发

核心提示:因为我的父亲在国民党部队里当过副营长。那个年代这是不得了的事情。那年代信奉的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村里一些老乡对我有些飞短流长,干妈知道了,足不出户的她竟然跑到村中间人最多的地方反击流言。说:咋了!能在国民党当官那是有本事!

作者与干妈干大(供图:作者)

凤凰网历史专稿,作者:谭全民

我的乡下干妈

在淳化插队的三年另八个月中,让我终生难忘的就是我的干妈。她给了我她能夠给我的所有的爱,一絲也没留给自己。那是1968年底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大卡车把我们拉到这天地茫茫,一眼望去不见飞鸟,不見人烟的地方。到了淳化县十里塬公社粱庄三队已是黄昏,我们被安排到老乡家吃晚饭,我去的那一家就是干妈的家。当时是什么状况我记不凊了,也许当时干妈就有了想法,也许一种缘份这里碰巧。说实话,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淳化这块地方。而那里的人们穷其一生也未出过山的人是绝大部分,而妇女们更是一生连县城也难得去过。所以对西安来的学生娃特别稀罕。一连几天都有乡亲们来看我们,其中大部分是妇女和孩子。那天干妈来看了我们,乡亲们碰见干妈顺口问:看谁来了?干妈半真半假的一手拉着我说:看我娃来了。

就这样开始,我和干妈结下了亲人般的母子情感。那年我21岁,高中六六届学生,干妈46岁,大字不识的山区妇女。

干妈家五口人,丈夫、三个孩子。她丈夫按当地习惯本该叫干大的,但我嫌拗口,就叫叔了。干妈家很穷,五口人盖一条被子,那被子根夲不是今天那长二米三,宽一米八的七孔九孔被。它只有一米五见方,虽千补百纳,各色布杂陈其上,却是又脏又黑烂棉花四处露着。炕蓆那不能叫蓆,就是个蓆片子。那里生产很落后,每亩麦田收三斗麦就是大丰收。每年二、三月都要饿肚子。干妈家最珍贵的就是几只下蛋母鸡,每年家中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全靠鸡蛋去換。再就是磨麦子时收下一些白面,相当於今天的特一粉。剩下的麦子和麸皮磨在一起,当地叫红面。那点白面只有过年过节或来了客人才在面柜的角里挖出耒。可从有了我这个干儿子后,干妈常叫我过去吃饭,甚至我去她家串门也要打几个荷包蛋给我吃。我知道干妈很难,每次她去拿鸡蛋我都去挡,这时的干妈看都不看我,一只手拿着鸡蛋一只手把我一推“去、去!”在那孔当作灶房的窰洞里,她煮好鸡蛋,盛到碗里,拿个小勺往碗里一放,白己就迈着一双小脚出去了,这鸡蛋我真不能吃,干妈一家的生活太贫困了。我端上碗跟了出去,“干妈,你吃,你身体不好。”可是干妈一扬手差点碰撒了碗,她不理我却径直出大门了。我心里五味杂陈,鸡蛋却不能不吃。穷,因为穷,当地人洗衣都舍不得用肥皂。可是我穿上干妈给我洗过的衣服闻着有香味,过去一看,原来我的衣服干妈专门买香皂给我洗。她一辈子没有这样对自己。她把内心最大的爱,贫困中能作到的极致的“奢侈”全都用在我的身上。干妈家每顿饭的菜食只有辣子。但每当有我在场吃饭时,总得炒个鸡蛋或用油泼个葱花。吃饭时干妈家五口人加上我是六个。按照当时的习惯只有男人才能围在炕桌旁吃饭,干妈站在炕下,你让她吃,她总是说:我不吃,不想吃,心里浮的很(噁心)。两个女儿和一个小儿子就在灶房就歺。炕桌上干大吃黑馍,我吃白馍,只要我一拿黑馍,站在炕边的干妈就一把夺下。我真地很心酸,干妈这么难,把她们每年很少能吃到的东西都给了我,而我又无法拒绝。更让我揪心的是,吃不完的白馍和炒菜干妈会拿给孩子们,小儿子拿着白馍欢天喜地表情让我不安,他对白馍也是盼望己久的。两个姑娘却还说:给我哥留下。他们在这么困苦的日子里,看着我把他们难得一吃的机会剝夺了,反而是表現得那样坦白的舒心、满足、高兴。有时我觉得是我反而被他们同情着,反而是他们在可怜我。在极端贫穷中他们是怎样的一颗心呀!所以我爱农民,到今天依然如此。我读懂了他们。也因此,我每次回西安总会给干妈家买些东西。那时物质匮乏,买红薯都要粮票。我尽量买我认为最好的东西。然而干妈就是那样的干妈,“不吃,心里浮的很”。可是过几天后再去看,我给她买的吃食没有了。

[责任编辑:官君策] 标签:干妈 农村 陕西 知青 
3g.ifeng.com 用手机随时随地看新闻 凤凰新闻客户端 独家独到独立
  • 社会
  • 娱乐
  • 生活
  • 探索

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