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周道生:难忘的大兴安岭生活
2010年05月17日 15:44 凤凰网知青 】 【打印共有评论0

营地处战友们等待多时了,带来的油饼,被水稀释过的汤水一会儿功夫分到了大家的肚皮中。我掉河的经历也立即被当成了饭余的笑料。崔排长关心地让我去阳光下晒晒休息一下,我执意不肯,要和大家一起参加建营地的工作。因为我们的时间很紧,当天无论如何要完成作为食堂及先遣部队自用的几顶帐篷搭建,否则,今晚我们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于是,我拿了一把刀锯,一把劈斧,跟着一位知青战友,到附近山脚林子放树,采集建材。战友告诉我:碗口粗的落叶松用来搭建帐篷主体框架,杯口粗的用来制作床铺。快放倒树时一定要根据倒下的方向,大声叫喊上山倒,下山倒或顺山倒的警示音,以免砸到伙伴。在他的指导下,我马上学会了放树。尽管放的树不怎么粗,树快倒时还是让我心惊肉跳一番,直到树完全倒地自己的心才跟着落地。毕竟,这是我一生从未有过的经历。

放倒了一棵又一棵的树,用斧子砍去树枝,然后扛到工地。一些东北知青显示出了他们的才能,这是我们上海知青最佩服的一面。落叶松树杆到了他们手中,加上粗铁丝,铁钉,几座帐篷框架就建起来了,长方形的,两边开着门洞,帐篷中搭了两排相对的床铺,铺面上没有木板,用两米长杯口粗的松树杆密排而代替,就这样,在大家紧张而忙碌的奋战中,帐篷逐步成形。

太阳西去,那边传来消息,机务人员也到了,几辆爬山虎和拖拉机拉着我们的行李及棉帐篷炊具等被堵在第四条河,一辆机车试探寻找水浅处过河时被困。我们立即前去解困和搬运物资。

我被派往解困机车。赶到独木桥,沿着河边往下游搜寻,果然看到一台拖拉机被陷在河床中央,两位司机束手无策地呆在车上。这里河面宽了将近一倍,因此水也浅了很多,可还是淹到大腿处。我们给机车拴上粗绳,大家推的推,拉的拉,冰冷的河水冻的双腿刺骨般的疼,好不容易,机车终于被搞上了岸。

帐篷行李到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马上解开一捆捆棉帐篷,把它披到框架上,捆扎固定后就算大功告成。剩下的事就是各自打开行李铺盖,安置睡窝了。

可想而知,树杆制成的床面怎么会平整?高低不平睡上还不腰疼?不知那位想出了绝妙计策:扒桦树皮当席子铺上。大家又到林子中,专门选择三十几公分粗的体形直挺的桦树,向它开刀要皮。春夏时分桦树皮扒起来一点不费劲,拿斧往树杆上下砍出一道二米长的直缝,由缝环树身一揭而下,把它压平,一张二米长,一米宽的席子就免费到手了!席子有半公分左右厚,还有防潮功能,真要感谢大自然赐给我们如此实用的礼物!铺上席子,再垫了厚厚一层东北三宝之一乌拉草,最后铺上各自的棉被,于是,安乐窝安置好了。

天色渐黑,晚饭还是油饼干粮。瞎蠓下班了,蚊子开始上班。大家赶紧在帐篷里外熏草驱蚊,蚊虫主力赶走了,剩下的残余部队仍然与我们打游击战,不断骚扰着我们。一天忙下来,都感到累了,管它烟呛蚊咬,大家纷纷钻进安乐窝,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温暖的怀抱中编织起第一个美梦……

第二天起,35公里处的林区打破了千万年以来的平静,开始喧闹起来了。大部队陆陆续续开进了深山老林。每隔几公里就建立起一个营区,但总部还是设在我们最先开辟的地方。一顶又一顶的帐篷像小船一样浮现在林海中。在野兽们的眼里,我们这群人都是危险的怪物,还是远离为好。因此,为我们让出了一片安全保护区。这正合了我们的心意,人兽间好像达成了和平条约,互不侵犯。

最靓丽的是510执勤分队中到了一批女兵,这就是新组建的女子采伐排,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中赫赫有名的女子采伐班是排中的主要力量。女兵来自北京,上海,天津,哈尔滨等大城市。十八九岁大姑娘们的到来顿时给老林子增添了青春活力。

起初阶段,大家的工作仍然是基本建设,住房,伙房,指挥部慢慢在建全,虽然后勤供应还没跟上,但炊事班已能正常提供热汤热馒头等家常便饭了。

每天早上起床,迎接我们的是小咬。当大家到河边刷牙洗漱时,灰蒙蒙的一团团虫雾向我们扑来,比芝麻还小的飞虫钻进头发丛中,咬的头皮出奇的难受,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尽。直到太阳升起,它才撤兵。随之而来,与瞎蠓的肉搏战又开始了,这场持久战要打整整一个白天,一边打仗一边干活……侵略者真是这帮去了那帮来,天一黑,蚊子援兵马上跟上。三大战役周而复始,天天进行,双方只有两败俱伤。直到后勤处给部队装备了新式武器:避蚊剂。我们才扭转了战势,占了上风。抹上一次神奇的药水,能抵御几个小时的外来侵略。美中不足的是弹药不足,药水一断档,我们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营地建设渐入尾声,我们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工余之际,大家能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了,有的去采采野蘑菇,猴头菇,柞木耳,有的去挖黄芪,佛手参等药物,还有去掏鸟窝的,记得哈尔滨知青李明山还掏到了一个小鹰崽子,当宠物养了起来,让我羡慕了好一阵子。天黑了,帐篷里亮起了蜡烛,在微弱的光线下,我给几千里外的父母,同学们写信。有信纸偏不用,特意地写在桦树皮纸上,让它传送着我们在原始森林里活动的信息。

进山没多久,我们遭遇了第一场山火,发生在十多里外的山沟里。据说是雷击木造成的。这天中午听到消息,我们全员出动,部队火速赶到出事地点,几名森林警察已在现场指挥灭火了。刚刚受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洗礼的知青们个个情绪高涨,许多英雄形象展现在眼前,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看着国家的财产被火吞噬,大家心急火燎,恨不得用自己的身躯滚向火苗。

森林警察指挥我们每人折了一根带着宽叶的树枝,排成一字队形对阵大火。大家拼命地挥动树枝,抽打着地上蹿起的火苗,好在初夏的大地非常湿润,新草阻挡了火势,在轮番抽打下,脚下的火魔喘着奄奄一息的青烟,升天去见上帝了。一会儿功夫,我们夺回了很多根据地。每夺下一块地,留下几个战士值守一会,以防死灰复燃,其余兵力转战新的战场。

夺回的根据地上一片焦黑,几棵枯树仍然被火包围着,就像一根根火柱,但已大势所去,没多久,火会自然熄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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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道生 编辑:刘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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