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劳工陶仁祺:日本工头兜头浇开水
2010年04月27日 19:01 新民晚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老人陶仁祺手上的这枚劳工姓名章,现在已经是他北海道苦难经历的唯一物证

新民晚报记者沈月明钱滢瓅纪2005年报道

231号幸存劳工陶仁祺家属致电本报,记者上午前往倾听他的苦难经历——他被日本工头兜头浇开水

2005年7月12日8:45上海

上午的大雨下个不停。8时45分,记者走进杨浦区安图医院重症监护病房。眼前一位正在输液的老伯正是我们连日来寻找的北海道“生死簿”幸存者之一!他叫陶仁祺(前误为陶仁棋),编号:231,住址:厦门路金德里33号。

2005年79岁的陶仁祺已是风烛残年。最近因为脑梗塞伴心肌梗塞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由于耳很聋,记者只能凑近他的耳朵,请他回忆当年的苦难经历。

被骗至北海道1944年陶仁祺18岁。他也记不清是几月份了,他和师兄李忠豪一起看到了一份前往台湾做木匠、泥水匠等建筑工的招工启事,待遇优厚。正为生计所迫的他们立即去西藏路的近水茶楼报了名。这位李忠豪正是“生死簿”上的第208号,其住址与陶老伯的回忆丝毫不差:“南市唐家湾”。

陶仁祺记得他们先在吴泾路集合,然后被一辆卡车运到虬江路码头,再转至吴淞路码头,乘上一艘装满生铁的日本运输舰离开了家乡。出发时,他们还满心以为目的地是台湾岛。谁能料想,经过几天几夜的风浪颠簸,他们抵达了不折不扣的魔窟——北海道角田煤矿!而这时他们已经回家无门了。

豆渣是主食

经过一个星期的“身体锻炼”,他们被送进煤矿做工。矿上的日本人天天给他们吃豆渣、野草、鱼骨渣这样的猪食,根本难以下咽,经常吃到呕出来。后来来了第二批被骗被抓来的上海人,他们绝食抗议极度恶劣的伙食,经抗争最后才有时给他们吃稍好一些的红薯等杂粮。北海道冬天几乎天天下雪,气温零下二十几度,劳工们只穿两件单薄的衣服,许多人被活活冻死。

而在这样又饿又冷的生存条件下,劳工们还被迫每天做十几个小时的工,每天一直要做到当天的活干完。

活活冻死4人

这种地狱般的生活不知折磨死了多少人,一些人实在无法忍受而上吊自杀。陶仁祺清晰记得,有7个劳工实在不堪折磨,冒死逃往深山。结果其中5个人被抓回来。日本人把他们绑起来抽打,然后用冷水兜头浇下。陶仁祺说这5个中国人当场就死了4个,另一个也很快死了。“日本鬼子真辣手啊!”陶老伯愤怒不已。

在矿上,劳工被毒打是时时刻刻的事。有一回陶仁祺因为与矿上的工头一言不合,结果工头竟用一汤盆开水浇到他头上,他顿时痛得几乎晕过去。

陶仁祺说,因为劳工死得太多了,活着的人白天干活,晚上就要抬棺材。抬一个棺材要走10里路,然后可以吃到一碗饭。这种地狱般的场景让陶仁祺终生难忘。

母亲死于细菌战

在病床旁,记者见到了陶仁祺的妻子王小毛。王阿婆每天陪伴在老伴身边,丈夫坎坷的一生也让她心疼了一辈子。

陶仁祺14岁的时候,一家人还住在浙江上虞的老家。日军在那里实施“细菌战”,他的母亲连续几天上吐下泻,最终病逝,抛下丈夫和2个年幼的儿子。后来,陶仁祺的父亲带着他和弟弟来到上海谋生。谁知18岁的陶仁祺出门学生意,就再也没回来,他的父亲急得四处寻找,却没有丝毫消息。家人尚不知他已在千里之外的日本过着非人的生活。

“他从日本回来后一年,我们就结婚了。那时候,他人瘦得不得了,后来才知道是挖煤挖的。”王阿婆说,“结婚后,我在家里发现一件布衫,黄颜色的,破烂不堪。后来,他告诉我,这就是他在北海道角田煤矿做苦工时穿的。整整1年多,这件衣服没有换过。”

1945年日本投降后,陶仁祺回到上海,在上海救济总会工作,解放后一直在国棉19厂做工人。在日本吃的苦头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伤害,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肝硬化、脑梗、心衰……病魔始终纠缠着这个不幸的老人,他五十几岁就病退了。

“死的人太多了,死的人太多了。”采访已经结束,陶仁祺仍手指天空兀自喃喃自语。也许,这是北海道的地狱生活留给他最刻骨铭心的印迹。

新民晚报记者沈月明钱滢瓅纪念抗战胜利六十周年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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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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