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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沃斯文化与民粹主义

2013年01月06日 19:36
来源:中国科学报 作者:王中宇

本文来源:《中国科学报》2012年4月23日B3版,作者:王中宇,原题:《达沃斯文化与民粹主义》

这些年来,主流学者不约而同地盯上了民粹主义,以至于一篇综述民粹主义研究兼评论网络论坛的大学生论文《透视网络世界的民粹主义——以天涯论坛为例》获得了“人民网优秀论文奖”。

多数百姓恐怕不知何为“民粹主义”。即便知识分子,如果不是研究社会学、政治学的,对此恐怕也不甚了了。况且学者们还说:“民粹主义是社会科学语汇中最没有精确定义的名词之一。”主流学者关注民粹主义,说明兹事体大,我们有必要搞明白;而它“最没有精确定义”,说明理解主流学者的核心关切之不易。既然如此,让我们避开说不清道不白的“定义”,从被打上民粹主义标签的历史事件开始观察。

俄罗斯的历史经验

俄罗斯是民粹主义最著名的摇篮。当时西欧资本主义向传统的俄罗斯社会发起了强大挑战,18世纪初(康熙雍正之交),罗曼诺夫王朝开启了向新体制的转变。这一转变的核心是将俄罗斯的上层精英集团转化为“效率优先”的资产阶级,以便为王朝奠定财力基础。资产阶级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自由劳动力,俄罗斯原有的农村公社就成了最大障碍。

民粹主义正是这样的社会背景催生的。其基本理论可溯源到赫尔岑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观点:通过农民村社过渡到社会主义。民粹派相信俄国村社是社会主义的基础,认为俄国可以绕过资本主义直接由村社过渡到社会主义。

1873年~1874年,民粹派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到民间去”运动。他们穿着农民服装,深入到伏尔加河、顿河和第聂伯河流域的广大农村,号召农民起来革命。由于沙皇政府的镇压,“到民间去”运动以失败告终。

由此我们看到,俄罗斯民粹主义的兴起,源于俄国上层精英集团对底层的剥夺。它本质上是对社会不公的反抗。然而上层精英对这种反抗的对策是“硬气”的镇压,到20世纪初竟发展为“斯托雷平的领带”(遍布俄罗斯的绞索),结果导致了罗曼诺夫王朝的崩溃,沙皇家族几遭灭门,俄国最终被布尔什维克党统治。

拉丁美洲的历史经验

民粹主义的另一个著名样本是拉丁美洲。在西班牙统治时代,拉美就形成了大地产、大庄园主经济。自摆脱西班牙统治独立以来,整个社会在经济上由大地产、大庄园主控制,政治上被军事独裁者把持。

这样的体制事实上是美国资本的附庸,美国联合果品公司在拉美拥有巨大的影响,不少国家被称为“香蕉共和国”。例如危地马拉,其一半以上的土地生产纯粹用于出口的香蕉,而香蕉出口被联合果品公司垄断。整个拉丁美洲如同一个庞大的国际加工厂,香蕉、蔗糖、棉花、咖啡、橡胶、可可、铜、锡、石油等源源不断地流向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而拉美的劳动者则伴随永无休止的机器,流尽血汗。

正是这样的社会背景催生了拉美的民粹主义。民粹主义的舞台在体制内,有两个最著名的演员,一个是阿根廷的庇隆,一个是智利的阿连德。

1943年以旅欧的军官们为主的政变在阿根廷建立了新政权,庇隆担任劳工和社会保障司司长。在国外,庇隆被称为独裁者、法西斯;但在国内,他却被认为是在匡扶社会正义。庇隆结束了地主阶级对这个国家的绝对统治,使工人阶级获得了政治地位,并使此后任何的统治阶级无法将之剥夺。许多阿根廷人,特别是普通劳动者,至今仍把他当做是“劫富济贫”的英雄。

阿连德在1970年的智利总统大选中获胜。阿连德热衷于马克思主义,公开批评资本主义,推行被称为“智利社会主义之路”的规划,然而美国尼克松政府仇视阿连德,计划推翻他的统治。1973年9月,时任智利陆军总司令的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发动政变,推翻了阿连德政府,随后阿连德饮弹自尽。皮诺切特残酷镇压阿连德的支持者,希望“将智利变成一个企业家的国度,而不是无产者的国度”,其基本政策是劫贫济富。

在拉美,人们看到,民粹主义既是对国内精英集团的反抗,也是对国际大资本的反抗。而国内精英集团和国际大资本则报之以军事政变和残酷镇压。

学者眼里中国的民粹主义

了解俄罗斯和拉丁美洲两个样本后,我们再来聆听主流学者对中国民粹主义的表述。

在大量反民粹主义的文章中,2011年1月28日《经济观察报》发表的原《人民日报》评论部主任编辑马立诚的《民粹主义急流涌动》一文尤其坦率。

在马立诚的笔下,整个中国近代史就是“民粹主义急流涌动”的历史。而民粹主义的罪恶第一条就是“极端平民主义,反对精英主义。以穷人的是非为是非,‘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民粹主义常常打出‘人民’的旗号否定精英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显然,与精英主义对立,是主流学者厌恶民粹主义的根源。

于是,在马立诚的眼里,整个中国近代史都被民粹主义引向了邪路。正途本应是:

洪秀全们不应该造反,不应该搞什么“天朝田亩制度”;这是谁的期望?——满清王朝!

[责任编辑:杨超] 标签:达沃斯 民粹主义 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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