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首页 手机凤凰网 新闻客户端

凤凰卫视

拉美新旧民粹主义研究

2013年01月05日 22:28
来源:国外理论动态 作者:[美]塞巴斯蒂安·爱德华茨

新民粹主义者与传统民粹主义者的第三个区别是他们对全球化的态度不同。传统民粹主义领导人,从瓦加斯到庇隆,从阿连德到加西亚,都是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他们经常批评外国投资者,在很多案例中,还对外资企业进行了国有化。但是,新民粹主义者却不同,他们所批评的远远超越了某个具体公司或银行,他们批评全球化是基于大量商品、金融资本、观点和人力进行国际交换的系统;他们经常坚持民族认同,谴责民族文化传统的丧失;他们谴责麦当劳,不是因为汉堡不健康、容易导致肥胖,而是因为它们代表了一种外国口味;他们认为好莱坞浅薄、轻率;他们对现代性恶言相向并怀念过去的美好日子,即使他们不具体描述那些好日子是什么时候、究竟有多好、什么人享受到了。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后,新民粹主义者反全球化的言辞变得更强烈。

至少到目前为止,新民粹主义者不是用过分依赖财政赤字去重新分配收入,而是强调政府的干预、控制、限制是引导收入流向特定群体的一种方式。例如,委内瑞拉将严厉的控制作为使通胀在可控范围之内及减少食品成本的机制;阿根廷的外资公司被收归国有,玻利维亚和委内瑞拉试图夺取利润并提高工人工资;阿根廷违背了与外国投资者签订的合同,将其作为控制电气关税进而获得中下层阶级支持的一种手段;一个外汇交易黑市在委内瑞拉迅速发展;阿根廷、玻利维亚、厄瓜多尔和委内瑞拉的物价维持在人为水平;作为保护主义的一种形式,厄瓜多尔和玻利维亚提高了进口关税;为了扩大税收以给社会计划提供资金,阿根廷一再提高出口关税;委内瑞拉创立了一种类似古老的易货贸易的货币体系;每个尝试民粹主义的国家的私有部门都以不同的方式遭到骚扰。

五、不平等与拉美的新民粹主义

与新民粹主义者所主张的恰恰相反,拉美的不平等不是华盛顿共识,也不是全球化或市场力量或20世纪90年代及21世纪初改革的结果。不平等是个由来已久的老问题,可以追溯到殖民时代,从那个时期的产品的角度来理解。

早在18世纪,南北美的生产科技已经出现明显区别。这些差别影响到了财富的分配,也影响了在两个美洲演化的制度类型。例如,在拉丁美洲,糖业和矿业都非常重要,都雇用了大量非技工(合同工及奴隶),耗费了巨额资金。这导致财富集中于少数控制大矿产和大庄园的家庭手中。相反,北美殖民地,尤其是新英格兰,主要农作物对土地与劳动力的比率要求更高。在北美北部殖民地,土地所有权是广义的、普遍的,有助于创建一个更为注重人人平等的社会,以及形成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描述的更为宽广的制度类型。在北美的南部殖民地,即卡罗来纳和佐治亚,作物和生产技术与西班牙殖民地类似,财富的分配以及在18、19世纪发展形成的制度也是如此。直到内战创伤以后,情况才开始发生改变,就人均收入和社会条件而言,南部诸州开始趋近于其他各州。

南美殖民地财富的分配受到西班牙国王将土地分给新殖民者的方式的极大影响。作为对他们服务的奖赏,在土地不得闲置的条件下,私有财产被授予特定个人。为了更好地占有其属地,新主人不得不住在其间并开发他们的土地。此制度被人们称为“家庭和工作(moradaylabor)”或“家庭和耕作(casaylabranza)”,可翻译为“宅基地和工作”。但是,西班牙国王是如何监控土地是否确实被耕作或土地所有人是否居住在他的属地的,却不是很清楚。后来,开发土地的概念变得非常灵活。多数情况下,有一小块蔬菜花园,或随处散养一些小动物就足够了。在18世纪的拉美,广袤土地即大庄园的主人不在其属地的情况已经非常普遍。

据政治学家塔图·哈宁(TatuVanhanen)的观点,在19世纪拉美的多数国家,由家庭拥有并耕作的农场不到可耕种土地的5%--阿根廷的家庭农场仅占总土地的5%,巴西、哥伦比亚均为3%,墨西哥仅有2%。相反,美国家庭农场的比例为60%,而加拿大为64%(哈宁将“家庭农场”定义为,雇工不超过4人的农场)。

以广阔的大庄园为基础的土地所有制度得到领主制的补充,该制度是用来帮助印第安人改信基督教的。大量印第安人被分给某个殖民者。只要他给他们提供食物、住所,并向他们宣讲福音,该殖民者就可以让这些印第安人在他的土地或矿场里工作。尽管西班牙国王规定,每个领主拥有的印第安人不能超过3000个,但此规定很少得到执行。很多地方,一个领主控制的印第安人超过了3万。例如,16世纪中叶,今天尼加拉瓜地区的罗德里格·康特雷拉斯。土地的不平等分配也因禁止土地所有人分割自己的领地并阻止年轻的兄弟姐妹继承土地的立法而得以永久化。在玻利维亚和秘鲁,由印加人创立的“米塔”(mita)制度被西班牙殖民者作为开采银矿的廉价方法加以采用。虽然国王要求应该给“米塔”制下工作的印第安人支付报酬,但其数量却微乎其微,工人的生存条件也非常悲惨。该制度直到19世纪20年代中期玻利维亚和秘鲁独立时才被废除。

一直以来,制度和经济政策对保持权力的历史结构及财富和收入的分配贡献颇多。斯坦利(StanleyL.Engerman)和肯尼思(KenethL.Sokoloff)认为,南北美教育演变的不同方式明确阐释了此问题。在北美教育迅速发展的同时,南美的教育却极度落后。例如,20世纪早期,美国的识字率约为90%;而阿根廷只有52%,玻利维亚仅为17%,智利是43%,哥伦比亚是32%,古巴是41%,墨西哥是22%,乌拉圭是54%。

20世纪60年代的争取进步联盟的最重要目标之一是通过一系列旨在推广教育、改善公共卫生及以市场为基础推进土地改革进而将土地分给农民的政策方案来缩小收入差距、减少贫困。但是,在随后的30年中,尽管一些国家推行了土地改革,不平等却未见任何明显削弱。事实上,在20世纪60年代和90年代初之间,在墨西哥以外的拉美各国,以基尼系数测量的收入分配甚至变得更为不平等。即使20世纪50年代在基尼系数上与西方民主国家类似的阿根廷和乌拉圭,其收入分配也变得明显不同。尽管存在一些成就,墨西哥1992年的基尼系数仍然高达0.53。正如上文指出的,绝大多数国家在80年代或90年代早期即改革以前,收入不平等程度达到有记录的最高水平。显然,不平等不是新自由主义造成的。

[责任编辑:杨超] 标签:拉美 民粹主义 现代化
打印转发
 
3g.ifeng.com 用手机随时随地看新闻 凤凰新闻客户端 独家独到独立
  • 社会
  • 娱乐
  • 生活
  • 探索
  • 历史

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