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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陲”看“中心”的傲慢——冲绳与日美的无奈关系

2013年05月19日 23:07
来源:南风窗 作者:林泉忠

本文摘自:《南风窗》2011年第9期,作者:林泉忠,原题:《从“边陲”看“中心”的傲慢——冲绳与日美的无奈关系》

五月十五日是冲绳的“回归日”,一九七二年的这一天,美国将冲绳归还日本。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冲绳社会的气氛都会凝重起来。多少年来,“庆祝回归”已不復多见,取代的是集会、游行,到美军基地呛声等。今年的抗议主题,除了要求停止将普天间美军基地迁往北部的边野古外,还多了一个抗议的对象---------批判日前曝光的一起美国外交官论及日美安保和歧视冲绳民众的“失言”事件。

这起“失言”事件从三月曝光后,一直延烧至今,不仅冲击了冲绳社会,引发日美之间的外交风波,其影响还可能涉及美国对整个东亚区域的军事战略。由于冲绳位于美日军事同盟关系中的重要位置,又因毗邻钓鱼岛,因此对中国而言也非隔岸之火。

“马厄失言风波”始末

该起“失言”事件的主角是被视为“日本通”和“冲绳通”的时任美国国务院日本处处长凯文·马厄。马厄于去年12月3日应华盛顿美利坚大学的邀请,为准备赴东京和冲绳作短期留学的学生授课,畅谈自己在日本的工作经历以及对日本的观感。根据日本共同社援引数名学生的课堂笔记报道,马厄的言论内容充斥着对冲绳民众的种族歧视与侮辱。这些“失言”包括批评“冲绳民众是敲诈(日本政府)的高手”、“冲绳人游手好闲,嗜酒作乐”、“冲绳人懒得连苦瓜都不愿意种。”

此外,在敏感的美军基地与日美安保问题上,马厄还指出“日本政府应该告诉冲绳县知事:想要钱就签字”、“日本政府花钱请美国驻军,这笔交易对美国来说太划算了。”

由于马厄不仅是现役美国处理对日外交事物的灵魂人物,还曾于2006年至2009年担任美国驻冲绳总领事,因此马厄的言论被视为反映了美国的对日本和对冲绳的心态。“马厄失言”在三月七日曝光后随即引发冲绳社会的强烈反弹。一脸错愕表情的冲绳县知事仲井真弘多在当天作出回应,称马厄的言论“让我质疑美国驻冲绳领馆存在的意义”。冲绳县议会则在翌日一致通过决议,要求马厄收回发言并道歉,那霸市等各地方议会也纷纷通过类似决议。

冲绳社会的强烈反弹

舆论方面,冲绳当地的两大报纸《冲绳时报》和《琉球新报》连日来分别发表社论,严厉批评马厄的“失言”及其背后美军基地等安保问题上美日之间存在的不平等关系。《琉球新报》在三月九日题为〈马厄应该撤职〉的社论中,尖锐地指出“马厄的言论暴露了潜伏在日美关系里的病理。”

美国政府见势不妙,随即在当天作出澄清,称马厄的言论并不代表美国政府的立场,同时表示“美国政府非常尊重冲绳民众”。显然,美国之所以急于“灭火”,是不愿意看到失言风波继续发酵,为悬而未決的冲绳普天間美军基地迁移问题增添新的麻烦。

众所周知,冲绳的美军基地问题一直是日美关系中的重要一环。对许多日本国民而言,日美同盟关系本身并不平等。然而对冲绳民众而言,冲绳与日本本土的关系也不平等,因为在这个只占日本国土0。6%的小县,却集中了美国驻日75%的军事基地。换言之,长期压在冲绳人民身上的,是来自美国与日本双重的不平等关系。

冲绳地处日本南部的边陲地区,不过这个“边陲”,其含义不仅仅是地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还是政治上和文化上的。从“中心----边陲”关系的视角来看,“马厄失言”所折射出的正是在这种不平等关系下“中心”的傲慢心态。造就“中心”如此傲慢心态的,正是现代国家和现代世界内在的不平等结构。

不平等关系下“边陲”的无奈

“平等”与“自由”是现代人类社会追求的核心价值。然而,基于这些价值所构建出来的无论是现代国家体系,还是现代国际体系却都先天地保存了“中心”与“边陲”的不平等关系。

一方面,由主要民族所建立的民族国家,“自然”地将其原来“非我族类”的“边陲”地区纳为新国家的主权范围,造就了现代国家内“中心”与“边陲”永无休止的紧张关系。当“中心”与“边陲”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为了“顾全大局”而牺牲“边陲”成为“中心”“无可奈何”的选择。战后日本强加于冲绳人民庞大的美军基地,正是此种不平等关系的真实写照。

另一方面,由所有主权国家所构成的现代国际社会,其组织原理也奉“平等”为最高指导原则,然而人们所熟知的现实是:世界由大国强权所操控。因此,众多小国只得依附大国,寻求安全的生存之道。前年日本发生历史性政党轮替,甫上台的民主党鸠山政府试图借普天间美军基地搬迁问题,变更日本与美国之间的不平等关系。然而,这次“造反”最终未能获得世界“中心”的美国的认可而以失败告终。

[责任编辑:高飏] 标签:冲绳 琉球 日本 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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