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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式的历史逻辑:为“强国”不惜牺牲一切

2012年08月16日 10:17
来源:凤凰资讯 作者: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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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出来的强国史

除了专制传统,千年的发展史还给俄罗斯留下了强烈的民族优越感和强国意识。当生活在森林中的东斯拉夫人看到那高高大大的带有金顶的东正教教堂时,一种强烈的安全感驱散了对未知森林的恐惧。自此以后,国家的形象在俄罗斯人心目中几乎定型——她应当像金碧辉煌的教堂一样高大、神圣、威严、不可侵犯。这种形象在前苏联对后来仅停留在图纸上的“苏维埃宫”的设计中得到了展现,“苏联第一”的信念使得图纸上的“苏维埃宫”几乎成为了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国家标志建筑。

而在摆脱了鞑靼-蒙古人的桎梏后,俄罗斯人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打碎了异族统治的斯拉夫(意为“奴隶”)民族。一时间,这种对国家形象的期待得到了极大满足。于是,自公元988年“基辅受洗”后便牢固存在于俄罗斯人思想中的“弥赛亚”意识便与这种民族优越感紧密结合,成为俄罗斯民族自我肯定和欣赏的精神源泉。当1697年25岁的沙皇彼得远赴欧洲学习先进经验时,他的子民们为年轻沙皇这种“自我贬低”的举动而感到羞愧。最优秀的民族怎么可以向异族求教?最强大的国家难道还需要从他人处得到启示?可是当彼得统治下的俄罗斯打开波罗的海出海口开始“从侧面盯着欧洲”的时候,沙皇子民们又开始因彼得敢于将都城建于敌人的炮口下而自豪。

一种俄罗斯式的历史逻辑便经由彼得被确立下来:只要是有利于壮大俄罗斯国家的人和事,就统统是正确的,而其同时所具有的负面影响则可以忽略不计。俄罗斯人可以忘记彼得的残暴,但他带领俄罗斯赢取的荣耀却让他为世代国民所景仰。他们也可以对残暴杀死自己儿子的伊凡雷帝既往不咎,毕竟他打下的领土使得他配得上“第一个沙皇”的称号。不管叶卡捷琳娜女皇有多少情夫,她继承彼得大帝衣钵将俄国带入至强至圣境地的功绩不可抹杀。1949年斯大林在莫斯科第一次见到毛泽东时说的一句话,“胜利者是不应当被指责的”,这句话可说是对上述历史逻辑的最好证明。

前苏联部长会议主席雷日科夫在《大国悲剧》一书中感慨:历史是时代的人质。而为了实现用权杖随意拨动历史指针的宏图伟愿,首先要有能力“设计”历史。这一点并不难,如同当年斯大林授意编写《联共(布)简明党史教程》并亲自审定一样,由普京授意编写的新版俄罗斯历史教科书对斯大林做了“英雄化”的处理,并将“大清洗”运动说成是促进国家进步的“明智之举”,以满足普京树立强人形象的需要。而在去年拍摄的俄罗斯版“007”电影中,智勇双全又不乏人情味的漂亮女特工在影片结尾被美军围困,但赶来增援的苏式战机和武装直升机立刻将美军的势头压了下去并将女特工安全带走。这类电影越来越多,间接传达了特工和军人是国家政权中坚的信息。

民族主义与历史怪圈

“混乱10年”中的俄罗斯,并没有如部分西方学者所预测的那样出现分裂,这恐怕不能用俄罗斯人惯于隐忍的性格来解释。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维系着这个处于困境中的民族,这便是由强国意识而派生出来的民族主义。

这段时期中,西方从外部的打压成了俄罗斯民族主义情绪水涨船高的外因,而困苦的生活从内部促使俄罗斯人将不满的情绪发泄至外部势力,甚至简单地发泄到在俄罗斯的外国人身上。光头党现象的泛滥和由日里诺夫斯基领导的民族主义党派自由民主党在杜马中的得势,正是这种民族主义情绪泛滥的表现。

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自由化改革,构成了这一轮对俄罗斯传统最大偏离的主要内容,但其偏离了专制传统,却没有丢掉民族主义的母体——强国意识。所以,他们可以满足于与美国总统“貌似”的平起平坐,因为强国情感得到了满足。但是当国家陷入衰败时,迷梦破灭后便只剩下了强烈的民族主义泛滥。这种民族主义情绪固然带有对现实生活和社会制度的强烈不满,但更多的则是国家尊严丧失后所触发的深深失望情绪。但也正是这种失望孕育着对未来的希望,于是不管俄罗斯社会在这10年当中爆发出多少极端的民族主义事件,这种情感维系了民族的统一却是不争的事实。

对于面临着“重整山河”历史重任的普京来说,这种民族主义就成了取之不竭的发展动力。他用民粹主义填平了民众对贫富差距的不满,用对东正教的恢复赢得了精神和情感上的支持,最后用民族主义来获取发展动力以及合法性基础。民族主义必须有所指向,于是西方成为最好的目标。在这里,普京的个人魅力和铁汉形象成了让俄罗斯民众最为着迷的东西,因为它可以驱散过去失望的阴影。普京对西方的强硬政策使他获得了空前的支持,再加上石油价格高企使得政府可以保证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这样普京成功地将国家导入了自己设定的发展轨道。于是,普京创造的概念如“主权民主”和“普京计划”等就成了其治国理念的概括。俄罗斯的历史性回摆也就此展开。

俄罗斯历史之所以会选择在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时期,毅然跨过专制传统的红线,完全是因为该传统在苏联后期已经腐败堕落。此一轮求变与亚历山大二世时期废除农奴制改革的求变十分相似:二者都在外部刺激和内部压力的双重激发下最终展开,农奴制废除后俄国实行了资本主义经济,也为封建专制制度培养了工人阶级这个掘墓人,而戈尔巴乔夫推行改革时也面临着一个历史的“黑洞”:若要保持苏联在国际上的竞争力,国内的封闭制度就不能破除,若要在国内实行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变革,则苏联在国际上必然要暂时落后。最后,两次改革的结果是一样的:封建制度和社会主义制度都解体了。而正如这两次改革进程所展示的,俄罗斯历史上的变革总是在矛盾累积到最危险的程度时被动展开。既得利益集团极难迈出妥协的一步,任何改变都要付出暴力、鲜血和牺牲。而和缓的改良在俄罗斯历史上发生较少,就更不要说能够自我纾缓矛盾的具有纠错功能的政治体制了。这可以说是俄罗斯历史的悲剧,也是困扰俄罗斯千年的历史怪圈。

 
[责任编辑:马钟鸰] 标签:强国 历史逻辑 弗拉基米尔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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