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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为何在国土为侵略军树碑:反衬俄罗斯战功

2011年08月23日 08:28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余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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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在我的脑子里,侵略者是野兽,是恶魔,是食人生番。对侵略者就应该消灭他们,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怎么能给他们修坟建墓,树碑立传,而且还允许他们的后人用雄鹰的象征形象歌颂他们,把他们的侵略军称作“伟大的军队”呢?

后来,从同俄国朋友的交流中,从变得日益开放的俄国书刊中,我知道了更多的关于波罗京诺法军阵亡将士纪念碑的事。

原来,俄军在拿破仑逃离俄国时,一路穷追不舍,并于1914年3月作为反拿破仑联军的主力开进了巴黎。法国先进的社会制度、对人的尊重使俄国的沙皇专制与农奴制相形见绌,令俄国军官对法国人的敬意油然而生。再加上因俄军在追击法军途中巨大的人员伤亡而生的“同病相怜”、俄国东正教死者为大的人道主义传统和对俄法两国人民以后和睦相处的愿望,使一些俄国军官在战争结束不久就提出了建议:在波罗京诺旧战场为法国阵亡者修建坟墓和纪念碑。但这件事因为沙皇的不赞同而搁置下来。在1912年旅居莫斯科的法国人的倡议下,法国人出资为他们死于1812年波罗京诺战役的先人立下了那座“伟大军队的阵亡者纪念碑”。

其实,在俄国土地上法国入侵者的坟墓与纪念碑远不止波罗京诺的一处。截至1917年,在莫斯科,在博罗夫斯克、马洛亚罗斯拉维茨等法军撤退时经过的地方,都留有法军阵亡者的坟墓和纪念碑。另外,在塞瓦斯托波尔等地,还建有法国阵亡者陵园和纪念碑,但那是纪念1853—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时期阵亡的数万名法军将士的,在那场战争中,法国再次以俄国的敌人身份出现,和土耳其、英国等国的军队一起打败了俄军。

在俄国,为战死的外国入侵者修建坟墓和纪念碑的事可以追溯到彼得一世时期。1709年7月初(俄历6月27日),彼得一世率领的俄军在俄国的波尔塔瓦(今乌克兰境内)大败瑞典国王卡尔十二世率领的瑞典军队。事后,沙皇政府拨专款在波尔塔瓦古战场修建了瑞典阵亡将士纪念碑。石碑高约9米,顶端是一个十字架,碑身的铜牌上用瑞典文和俄文两种文字写着:“1709年6月27日在波尔塔瓦战斗中牺牲的英勇的瑞典军人永垂不朽。”彼得一世的这种做法既炫耀了他作为基督徒的宽容品质,也反衬了俄军的赫赫战功,因为能战胜“永垂不朽”的“英勇的瑞典军人”的人自然要比“英勇的瑞典军人”更英勇,更永垂不朽。

今天,当我们站在21世纪的高度,回顾当年俄国朝野为外国侵略军修坟立碑的历史时,除了可以理解他们的行为动机外,也会觉得他们的做法是符合当代人类和平、发展的愿望和趋势的。

需要说明的是,俄国历史上从彼得一世以来的这种出于宗教、人道和人性的做法,在苏联时期被人为地中断了。为纪念1812年卫国战争胜利修建的莫斯科救主基督大教堂被炸毁(这可是俄国建筑史上的杰作啊!),波罗京诺古战场上俄军将士的坟墓和纪念碑被毁坏,连在那次卫国战争中建立了卓著功勋的巴格拉提翁将军的坟墓也被掘开,墓中的将军遗骸被肆意丢弃,随葬的勋章和其他物品都被抢夺一空。法军阵亡将士的坟墓和纪念碑之命运可想而知。

中华民族也有尊重敌人尸体的传统。将敌人的遗骸“厚殓之”、“厚葬之”、“立碑记之”的例子在我国的史书和古代文艺作品中可以找出很多。侮辱敌人的尸体和坟墓是为国法民俗所不容的。一篇关于陈赓大将的传记作品中就记录有这样一个故事———在一次大战役结束后,陈赓将军在视察清理战场的工作时看到一名我方士兵用脚踢一具敌军士兵的尸体。将军立即怒斥道:“这个敌人已经为他的战争罪行付出了代价,你不能这样侮辱他的尸体!”遗憾的是,这种文明的传统后来也被北方吹来的庸俗无神论和庸俗社会学的斗争论之风冲淡了,稀释了。

记得“文革”中某部极为流行的电影里有一个镜头:几个女青年农民在打扫战场时,嬉笑着用脚翻踢敌人的尸体。遗憾的是,她们没有得到陈赓将军那样的指挥官的批评和纠正。但就是这类文艺作品在以闹剧式戏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的同时,向人们灌输了反人性的不尊重尸体并侮辱尸体的做法。这应当是我当年对俄国大地上存有法国入侵者的葬身之地与纪念碑感到不解的原因之一吧。这也是“文革”当中红卫兵们捣毁北京袁崇焕墓、青岛康有为墓、曲阜衍圣公孔令贻墓等陵墓,将袁崇焕、康有为、衍圣公等历史伟人和名人的遗骨挖出来加以侮辱的原因之一吧。

[责任编辑:官君策] 标签:纪念碑 侵略军 卡尔十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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