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与传说之间:野史乱弹之河伯的故事渊源
2009年11月27日 11:45 凤凰网历史专稿 】 【打印共有评论0

(凤凰网历史频道专栏作者招福供稿)

世界上著名的长河有很多,最著名也最长的有五条,除了非洲的尼罗河、南美洲的亚马逊河、北美洲的密西西比河,就是亚洲的长江与黄河了。

长江与黄河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发源地和整个的流域,都在同一个国家(也就是中国)的领土内。这是它们与另三条大河最明显的不同,都是流经了若干个国度的。

长江发源于青海唐古拉山各拉丹东雪山的姜根迪如冰川,全长六千三百八十公里,最后注入东海。黄河则发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的约古宗列典,全长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最后注入渤海。

在华夏先人的语汇里,“江”字就是长江,而“河”即指黄河。其它的江河则使用其它名字。“江”与“河”这两个字就这样被生生地垄断,这一事实足以说明长江与黄河在古人心目中令人敬畏的形象。

两强相较,黄河的规模当然比不上长江,但论起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却似乎更胜长江一筹。这当然与黄河在华夏文明史上的频频出场是大有关系的。

既然黄河有如此地位,那么信奉万物皆有灵的古人自然也会给黄河找一位水神。黄河的水神就是鼎鼎有名的“河伯”,也称河神。

在传说和文献中,河伯给世人留下了多面的印象,有时候浪漫多情,有时候仁慈谦逊,更多的时候却残妒暴虐。其实这复杂的形象,也是黄河时泛滥时驯服的水情的折射。

那么,河伯到底是谁?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从《遁甲开山图》、《法苑珠林》、张衡《西京赋》和干宝《搜神记》里讲述的故事来看,黄河之神叫巨灵(钜灵),不过她与《西游记》里那个被孙猴子打得无比狼狈的巨灵神毫无瓜葛,是诞生于天地混沌之时的人物,又被称为“九元圣母”,曾经赤手空拳将华山一分为二,使黄河得以贯通。是一位功业足可以与盘古、女娲相提并论的半神半人。而《重修纬书集成》里却说,河伯是吕公子,夫人叫冯夷。但到了《抱朴子》里,河伯本人就叫冯夷,根本没有吕公子什么事儿。

河伯名叫冯夷(冰夷、无夷)的说法,应该是民间流传最广的一种了,《庄子》、《楚辞》里也是这样记载的。据说这位冯夷先生是弘农华阴潼乡堤首(今陕西华阴潼关)人,一心好道,专心修炼神仙之术,谁知修行将成时,却因为渡黄河而在八月庚辰日这天淹死了。冯夷死后一灵未泯,天帝便任命他做了河伯。所以《五行书》认为“河伯以庚辰日死,不可治船远行,溺没不反。”也就是八月庚辰这天日子不好,连河伯当年都未能幸免,所以每逢这天都不宜乘船出行。

屈原在《楚辞》里形容河伯的居所“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灵何为兮水红。”由此可见,冯夷生前虽然不得志,死后做了河伯,日子却好过得很。

河伯冯夷享受的当然不仅仅是物质,精神生活也相当可观。这一点可以从《庄子水问》里看出来。

秋天汛期的时候,暴涨的百川都汇入黄河,河面宽阔波涛汹涌,景象非常壮观。河伯目睹此景欣然自喜,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于是高高兴兴地顺水流方向往北海去。来到海边一看,发现海水宽广无边无际,于是骄傲之心立即转为谦谨,向北海之神慨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诚恳检讨自己的过失和如今的醒悟。对河伯主动的转变,北海之神当然也非常赞赏,于是对河伯进行了一番指点,河伯也很堪栽培,一点就明且举一反三,充分展现了他的智慧,令北海神大叹孺子可教。

这番对话长篇大论,非常深奥,在这里就不多说了,不过其中有两句话,倒是已经成了后人熟用至今的日常语汇了。一句是河伯自谦的“见笑于大方之家”,一句是北海之神的“夏虫不可语于冰”。

可惜河伯如此高深的哲学素质并没被广泛认识,老百姓知道得最多的,是“河伯娶妇”这个借河伯之名进行的系列谋杀案。

这个历史故事后来还被编写进了义务教育课本里。说的是战国魏文侯时,河北临漳地方经常发生洪灾,当地的“三老”豪强与廷掾、祝巫勾结,声称洪灾是因为河伯发怒,要想平息水灾,就要每年为河伯娶个媳妇。他们不但以此为名强行征敛百姓钱财中饱私囊,还要坑害无辜少女的性命。因为所谓的“河伯娶妇”,就是将小户人家的女儿放在苇席制作的“船”上顺河漂流,直到连“船”带人沉入水底。有女儿的小户人家,往往因此举家逃亡。

西门豹听说此事以后,便亲临“河伯娶妇”现场,声称要看一看新娘的模样。众人不知是计,果然将新娘领下船来给西门豹过目。谁知他看过以后,一口咬定不够漂亮,得另外物色人选,改日举行仪式,并要巫婆去向河伯报告此事并带回河伯的意见。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西门豹便下令吏卒将老巫婆丢进了河里。老巫婆当然是有去无回,西门豹便以未见回音为名,将老巫婆的徒弟和豪强三老也丢进了河里。仍然意犹未尽,还要把廷掾和地方长老也派去“报讯”。把他们吓得面无人色,把头都磕得流出血来。从此以后,当地再也没有人敢提“河伯娶妇”这件事了。

这个故事见于司马迁《史记》,有力地证明了西门豹的胆量和治水能力。

河伯真的再三掀起水患,只为了要娶民女为妻吗?那当然不可能。河伯生前死于水难,怎么可能又将此厄转嫁他人?在传说故事中,河伯曾经向大禹赠送河图,相助治理黄河。他还有一个美貌非凡的妻子,就是让曹植心驰神飞的伏羲氏之女宓妃,也就是那位“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的洛神。洛神实在是太美艳不可方物,垂涎她的神仙凡人成打成垛,所以河伯日常生活中有一项重要内容就是与各方中青年才俊决斗.

既助大禹,又有海神为师友,更有这么一个招眼的洛神为妻,河伯哪里还有空闲去折腾其它事?

所谓的“河伯娶妻”,无非是世间恶人与无知愚民的呓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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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招福 编辑:刘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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