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与智慧并存 《色·戒》女主角原型郑苹如
2009年12月08日 17:50 凤凰网历史专稿 】 【打印共有评论0

(凤凰网历史频道专栏作者夏双刃供稿)

原标题:圣诞节,让我们追忆郑苹如

今天是“圣诞节”,我这样的人,不理解他是哪门子的“圣”,自然也不会帽子袜子地过什么鬼节。倒是我前几天在香港看了《色戒》和《投名状》,勾起我对这些刺客的老胃口来,忍不住又找了一堆资料来看。突然意识到,原来郑苹如手持勃朗宁径自去刺杀丁默村,正是在平安夜前几个小时。她这一去却没有再回来!想不到个《良友》的封面女郎,夜总会的交际花,却诠释了一个风萧萧兮去不还的影像!真令人唏嘘不已!我想,在今天简单介绍一下她的生平,应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郑苹如是浙江兰溪人,民国七年(1918年)生。其父郑钺,字英伯,早年留学于日本法政大学,接受了正规法学教育。在此期间,他追随孙文闹革命,与于右任交情极厚。他还娶了一位出身名门的日本女子木村花子,抱得美人归,先在复旦大学执教,又膺于右任之邀从戎陕西靖国军。后来离开军界,回上海做了一名高级法官,在业内享有盛誉。全家住在法租界文宜坊,狗马洋楼,是不折不扣的富人阶层。他与木村夫人育有三女二子,郑苹如是老二,另有一姊一妹二弟。九一八时,姊妹兄弟在街头散发抗日宣传品,非常显眼。日本人以郑家有日本背景,常来拉拢,被郑家严拒。上海沦陷时,郑苹如刚中学毕业,受家庭影响,考入上海法政学院夜校。然而她和妹妹天如性喜时髦,举止浪漫,常出没于灯红酒绿场所,结交上等人物,人皆目之为姊妹交际花。事实上,其父郑钺早有重庆背景,属中统一系,掌管有地下电台,有为重庆搜集情报的职责。当时国民党上海党部要员陈宝骅,是陈立夫的堂弟,素与郑钺交好。陈看到郑苹如后,对她年轻貌美、日语流利、善于交际等特点称羡不已,乃说服其为国家效力,成为中统记名特工。她的直接上司嵇希宗,亦是法政学院学生。郑苹如白皙挺拔,面容姣好,气质健康,尤喜盘起发髻,曾是《良友》杂志封面女郎。她以其天才和美貌,周旋于日本官佐之间,竟最先获取汪精卫将有异动的惊天情报。但嵇希宗密报重庆,竟未引起足够重视。此事蹊跷,或许是重庆方面正需要汪精卫自我暴露。然而待汪精卫艳电发表,重庆方面已知郑苹如之能力价值。是年(1938)底,郑苹如又有非常之举,竟借夜总会悠游风月的机会,绑架日本首相近卫文麿之子近卫文隆达二日之久。重庆得报,恐激发中日激烈冲突,即令中止行动,而近卫公子竟不知云里雾里。此番表现,使中统更对郑苹如充满信心,暗杀丁默村的大任也就非她莫属。

丁默村是湖南常德人,生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是早期共产党员,后成为国民党CC系重要人物,抗战初与李士群等投敌,组建七十六号特工总部,专与重庆特务斗法。因他熟悉国民党特务运作规律,故对重庆方面威胁极大,翦除他成为中统的首要任务之一。丁氏原是郑苹如就读民光中学时的校长,故不须画影图形,郑苹如自可辨认。一日,丁默村便服乘电车,郑苹如佯作偶然相遇,自报家门,以师生旧谊寒暄,于是开始来往。丁氏本好色,一拍即合。丁氏为避人耳目,聘郑苹如为秘书,然而日伪高层,皆知二人为情人关系。不过丁氏到底是特工出身,狡如狐,警如犬,与郑苹如约会,都须由自己决定时间地点。若郑苹如提出要求,他便虚与委蛇,直至不了了之。因此交往有日,仍无机会。时至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冬,中统下令尽快行动,郑苹如乃打破常规,约丁氏到家中小坐。然汽车已到楼下,丁氏仍婉拒而去。不料机会转眼又来。12月21日,丁氏约郑苹如赴宴,宴后丁氏要去虹口参加日酋召集的重要聚会,顺路恰可捎郑回家。待车路过静安寺路戈登路口的西比利亚皮货公司时,郑苹如小鸟依人,央求丁氏为她购买一件皮大衣,以作圣诞节礼物。丁氏初不疑之,竟欣然下车。但他走入店中的一时间,已察觉周遭情形有异。当下不动声色,与郑苹如相依而立,待郑选皮衣时,突然掏出一叠钞票洒向空中,急奔出店上车。埋伏在左近的嵇希宗等猝不及变,子弹数发,都打在汽车尾部。当丁氏奔出时,郑苹如踌躇之间,未随之奔出,只好在橱窗前徘徊流连。而日酋召集的聚会上,李士群等均已在座,见丁氏姗姗来迟,且失魂落魄,问明究竟,皆说此系中统美人计无疑。然丁氏恋奸情热,尚不忍痛下杀手。而郑苹如则认为自己并未暴露,仍打电话慰问丁氏,为巧作遮掩,慌称自己缺钱。丁氏马上让人送钱过来,郑苹如便对自己的判断更为自信。她不愿功亏一篑,索性以这摩登浪漫的平安夜为名,身藏勃朗宁手枪,诓了一个素日熟稔的日本宪兵分队长为盾,径自走进了七十六号魔窟去寻丁默村。想必她是要给丁氏一个节日意外的惊喜!

这是临近傍晚的下午,丁默村的副手李士群已守株待兔多时。李氏先通过日本军方,喝退了宪兵分队长,接着便扣留了郑苹如。关押地点是忆定盘路37号敌特工队长林之江家中。她竭力地烟视媚行,想说服林之江一起逃走,自是痴人说梦。待审判时,她最初称是为情而杀,因丁氏另有新欢。后又坦然承认中统身份,但未供出同志。丁夫人赵慧敏恨之入骨,连骂妖精之余,暗中催促林之江尽将她处死。陈璧君则来探监,以生命无常之类的套话劝她投降,她不为所动。众伪又以其为质,要挟其父郑钺投降,其父当即拒绝。李士群本必欲死之,加之其夫人叶吉卿亦坚决主杀,乃在护送汪精卫北上青岛会谈前夕,令马啸天、林之江将郑苹如枪决。刑场在徐家汇一片荒地,主刑官为林之江。到刑场时,郑苹如仍不放弃最后机会,仍力劝林之江带他逃走。林不为所动,郑苹如乃提出最后要求,枪不要打面部,以免毁坏容貌。当时郑苹如穿红色羊毛毛衣,外罩马皮大衣,容颜依旧,行刑者不忍下手,林之江竟亲自开枪。两枪中头部,一枪中胸脯,大衣、项链、钻戒等物均被林之江劫走。这一年,郑苹如才21岁。

郑苹如牺牲后,其父郑钺伤恸过度,从此缠绵病榻,不久病逝。苹如的大弟海澄,抗战前在日本名古屋学飞机驾驶,战事突起时被禁止回国,赖木村夫人赶回日本为他联系偷渡,才回到国内。海澄后来参加了国军空军,民国二十三年(1944年)战死于重庆空战。郑苹如未婚夫王汉勋,江苏宜兴人,亦为空军飞行员,与海澄同年战死于桂林。因王汉勋身材魁梧,郑苹如谑称之为“大熊”。二人关系,有互赠的单人照为证,相片背面均题有亲密称呼。苹如的妹妹天如是于右任的外事秘书。木村夫人一直随天如生活,于1966年病逝于台湾,蒋介石亲书“教忠有方”四字横幅为奠,以表彰郑家一门忠烈和木村夫人的高贵品质。学者郑振铎曾与郑苹如有一面之缘,非常痛惜她的牺牲,曾为她写过一篇《一个女间谍》,收入其连载的《蛰居散记》之中,但后来成书出版时却删去了,因为郑苹如毕竟是国民党的人。

可是,她首先是中国人。汪伪宣传次长胡兰成,向情人张爱玲讲了他同僚的风流险遇。文人无行,兴许还添油加醋了,但一代才女便据此写出了所谓“色戒”;兴许因为胡兰成还讲到了林之江捋了一枚钻戒,那么名门闺秀便拈出来一疙瘩“鸽子蛋”。这阴沉暧昧的小说,被华人名导李安说成是气氛诡秘的,一直成为他的心结,直到拍出万人空巷的大制作,才解开一二,不惜害得人家闺女嫁不出去,还一直辩称“二次创作”没有什么。但是,我不知道张爱玲们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李安们的平安夜是怎么睡的?我只知道,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孩浑然忘却了圣诞节是用来“过”的,她提了一把手枪,径自走进了人生的地狱。

希望我们能在极司非尔路七十六号(今万航渡路)门前,为郑苹如塑一座雕像。在任何一个国家,女子做出非凡的事业,往往比男子更具典型意义。我们需要这样的塑像,我可以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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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双刃 编辑:刘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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