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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真相与和解”之路

2012年09月05日 06:59
来源: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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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文沁

在现代史上,南非曾经是世界上运用立法与行政手段把种族隔离作为一种“国策”来推行的唯一国家。1994年新南非诞生后,采用了一种崭新的“真相与和解”方式,较为成功地治愈了种族隔离的创伤。

自1652年荷兰殖民者入侵南非以来,白人殖民者对土著黑人的奴役就开始了。1910年,南非联邦成立,种族隔离制度也开始建立。从1911年到1948年,白人统治者制定了近五十项种族隔离的法律。1948年,右翼的南非国民党上台,它打着“维护白种人的纯洁性”的旗号,以极端的种族主义和狭隘的阿非利加 (荷裔白人)民族主义为根本指导思想。从1950年起,南非政府陆续颁布了《人口登记法》、《集团住区法》、《公共场所隔离保留法》、《土地法》,变本加厉地将种族歧视与隔离推向极端,造成了南非历史上最反动、最黑暗的时期。种族隔离制度将黑人赶出城市,圈定在贫瘠偏远的穷乡僻壤,占全国人口73%的黑人被驱赶到12.7%的土地上居住。

不公平的制度引来民间社会持续的抗争,南非最大的黑人政党——非洲人国民大会(简称非国大)在长达八十多年的斗争中,高举反种族歧视与隔离的旗帜,在国内外受到广泛拥护。而随着冷战结束,执政的国民党其血腥的种族隔离制度更受到国际社会的批判与制裁。时任总统德克勒克就曾说过:“我们当然还能执政五十年,但那是毁灭之路。和谈的时刻已经到来。”非国大也深知暴力不是解决南非问题的最终办法。在国民党与非国大以制宪谈判为中心的和平民主进程中,释放非国大领导人纳尔逊·曼德拉、废除种族主义法律等一系列举措逐渐拆除了在有色人种头上的种族主义枷锁。1991年6月30日,南非政府宣布种族隔离制度正式终结。1993年,德克勒克与曼德拉一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1994年经过民主选举后,新南非诞生,曼德拉成为总统。

作为世界上种族冲突最为激烈的国家,南非新政府面临的头等大事就是如何治愈种族创伤。新政者认为,如果通过国际审判方式来惩罚造恶者,可能会撕裂国家的族群关系,造成新的人道灾难。于是,新南非采用了一种非常富有创造性的举措来处理种族问题,即成立 “真相与和解委员会”。1995年1月24日南非公布了《促进民族团结与和解法案》。该法案提议由11—17名独立人士组成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简称真相委员会)。1995年11月29日,真相与和解委员会成立,享有厚望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南非圣公会大主教图图担任委员会主席。委员会将自己的宗旨确立为“在弄清过去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促进全国团结与民族和解”。

1995年12月16日,16名南非人权活动家、律师与宗教界领导人聚集于图图大主教家中,举行了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在此后的数年时间里,委员会听取了21000名证人的陈述,这些人中有种族隔离制度的受害者,也有当年推行种族歧视和种族隔离政策的作恶者。在图图所著的《没有宽恕就没有未来》一书中,他指出“真相与和解委员会”不是法庭,而是一个舞台,让受害者当众讲出痛苦与屈辱,也让当年的官员、警察、打手与告密者供出所犯罪行,求得人民的宽恕。

和解以还原真相为前提。寻求真相是迈向和解的第一步。迫害者与受害者同时参加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听证会,还原历史真相。前者得到有条件的赦免,后者则获得社会的承认与致敬。真相也是一种正义。在听证会上,人们宣泄积聚多年的恐惧、愤怒,最终走向平和。整个社会则通过真相与和解,重建理性与互信,扩大社会共识的范围。

当然,真相与和解委员会也并非十全十美。许多当年推行种族隔离政策的南非高层领导人,包括前总统博塔和军方领导人马伦都蔑视它,拒绝作证。一些前政府的高官至今都未受到起诉。然而,“真相与和解”仍然是推动南非转型正义的重要力量。若看到非洲其他国家,比如刚果、卢旺达的种族大屠杀,我们不得不信服图图大主教的话:“所有的人都承认,‘真相与和解’让南非成功地避免了许多人预料的血腥冲突,为新南非的和平发展奠定了基础,也为世界其他冲突地区的和解提供了一个楷模。”

(作者单位:上海社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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