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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评点大明王朝:对“海瑞精神”心存矛盾
2007年06月20日 09:36人民网投票数: 顶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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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品明代笔记小说

在中国文学史上,明朝是一个以小说见长的王朝。明代近300年间,小说的题材之广、种类之多、成就之高均令人叹为观止。由于宋元平话的影响和明人对小说的重视,明代小说创作得到空前的发展,长篇巨制便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等。毛泽东对这几部小说均有大量的点评,鉴于已为学界所熟知,此文不再赘述。这里只就毛泽东评点明代笔记小说的情况作些介绍。

所谓“笔记小说”,是指“残丛小语”式的故事集,一般内容比较驳杂,兼采灵怪、传奇、琐闻、轶事等等,结构松散,信息量大,作者随兴记录所见所闻和心中感受,文笔清新自然,娓娓道来,让人读来颇有兴味。笔记小说自魏晋南北朝以来一直绵延不绝,到明代可谓达到了高峰。明代笔记小说数量不可胜计,特别是明朝中叶以来,作者日众,佳作迭出,而晚明小品文的兴盛又进一步增加了笔记小说的文学成分。这些笔记小说的内容涉及朝政兴废、典制变迁、文坛面貌、士人言行以及里巷传说、民情风俗等,是研究明代及明代以前中国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重要资料,许多能补正史之不足。

在毛泽东的书房中,保存了大量的明代笔记小说,如瞿佑的《剪灯新话》、何良俊的《何氏语林》、沈德符的《万历野获录》、刘若愚的《酌中志》、田艺蘅的《留青日札》、张岱的《陶庵梦忆》、冯梦龙的《智囊》以及沈廷松汇编的《明人百家小说》等等。其中《万历野获录》详细记载了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部分宫女拟缢死嘉靖、事败被杀的全过程,而《明史·世宗纪》只有“冬十月丁酉,宫人谋逆伏诛,磔瑞妃曹氏、宁嫔王氏于市”寥寥几句记载;《酌中志》叙及魏忠贤与明熹宗朱由校乳母客氏狼狈为奸、作威作福的种种劣迹,以及明熹宗热衷于水戏和木匠活的情况;《陶庵梦忆》中则有“柳敬亭说书”的精彩描写,由此可见这些笔记小说的价值之高。

毛泽东喜爱看笔记小说的习惯,起码可以追溯到延安时期。1944年7月28日,他在给谢觉哉的信中说:“《容斋随笔》换一函送上,其他笔记小说我处还有。”历史学家范文澜在20世纪40年代送给他一部《笔记小说大观》,他一直保存着。在中国历代笔记小说中,毛泽东最为推崇的是明清两朝的作品。1947年9月12日,他在给儿子毛岸英的信中叮嘱道:“你要看历史小说,明清两朝人写的笔记小说(明以前笔记不必多看),可托周扬同志设法,或能找到一些。”

在阅读明代笔记小说的过程中,毛泽东留下不少即兴评点的文字,可以帮助我们体察他的内心世界。沈廷松的《明人百家小说》收录了方大镇的《田居乙记》,其中记录了战国时魏公子牟东行时送穰侯的一段话:你知道,“官不与势期而势自至乎?势不与富期而富自至乎?富不与贵期而贵自至乎?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乎?骄不与罪期而罪自至乎?罪不与亡期而亡自至乎?”穰侯说:“善,敬受明教。”这段话揭示了为官者如不谨慎所带来的极大危险,毛泽东颇为赞赏,旁批了“有理”二字。在另一处,则记录了春秋时楚国大臣孙叔敖与狐丘丈人的一段对话。狐丘丈人认为,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归之。而孙叔敖却说:“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可以免于患乎?”狐丘丈人说:“免矣。”毛泽东对孙叔敖的回答表示疑问,认为“很难做到”。

明末大才子冯梦龙所编的《智囊》一书,是毛泽东评点最多的一部笔记小说。该书收录有关智慧的故事近2000则,上至经国大略,下至市井小智,旁及妇女儿童的高见卓识,无不在其收罗之列。

《智囊》中《上智部·通简》记叙:西汉成帝时冀州刺史朱博出巡,一从事煽动数百官吏和老百姓拦路告状,借以考考朱博的应变能力。朱博让从事明文告知:想告县丞、县尉的请到郡衙去告,本刺史不受理控告这些佩戴黄绶的官员;想告那些二千石俸禄并佩戴黑绶的官员如郡守之类,等本刺史巡视到治所再来告发;其他小官司请到各被告管辖部门去解决。众人于是散去。朱博查此事为从事所煽动,怒而杀之。毛泽东读至此批道:“此吏亦可不杀,教以改过,调改他职可也。”

《兵智部·制胜》讲了田忌赛马的故事。冯梦龙接着又引唐太宗说自己“自少经略四方,颇知用兵之要,每观敌战,则知其强弱”的话,说这是用孙子之法也。毛泽东发挥道:“所谓以弱当强,就是以少数兵力佯攻敌诸路大军。所谓以强当弱,就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五六倍于敌人一路之兵力,四面包围,聚而歼之。”接下来在谈围魏救赵的故事后又感叹:“攻魏救赵,因败魏军,千古高手。”

毛泽东读明代笔记小说善于独立思考,在读《智囊》时常批有“可疑”、“未必”、“此事似误,待查”等字样,甚至还超越人们习以为常的思维习惯,另发新论。比如《智囊》说古代名将论及攻守之策时非常注重以食为本,不得不撤退时,务必将粮草搬走,若搬运不及,则焚弃亦不失一策,总之“决不赍盗粮”,即坚决不把粮草白白送给敌人。但毛泽东并不以为然,称“赍盗粮亦何所不可,地不能毁,民不能迁,皆赍盗粮也”。又如该书称孔子的弟子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在十年之中使五国皆有变,然后评论道:“真是纵横之祖,全不似圣贤门风。”毛泽东读至此激愤地说:“什么圣贤门风,儒术伪耳。孟轲、韩非、叔敖通辈,都是纵横家。”毛泽东对儒术有清醒的认识,在他看来,“儒俗者万千,而贤者不一,不如过去法家犹讲一些真话”。儒者非徒柔,还作伪骗人。那些教孔孟之学者,“其法亦必申韩”。这就点破了中国古代政治“外儒内法”的本质。

毛泽东读明史、品明史,不仅为明史研究增加了新的内容和视角,而且也为我们读懂毛泽东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他的所思所想,见证了一代伟人以史为鉴的复杂心曲,以及博览群书、刻苦求知的探索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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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长明   编辑: 胡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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