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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身世千年疑 东京难寻辽踪迹

2013年03月20日 04:37
来源:辽沈晚报

原标题:白塔身世千年疑 东京难寻辽踪迹

辽阳虽是大辽国的东京陪都,但辽代历史,却只是辽阳千年历史的“一瞬间”。早些年,考古学家挖掘辽阳古城墙,从秦砖汉瓦到明清城址,几乎中国历史上的每一个朝代都在辽阳留下过清晰印记。相比之下,辽代遗迹倒显得并不突出了。比如在辽阳博物馆,辽代遗物与金代展品合置于一个小展室内,而且也只有一把壶、几个碗、若干佛像。根本比不上辽阳丰厚的秦汉遗存,更难与“明清宝器”相提并论。只有一座伫立近千年的白塔刚刚被证明是辽塔,在此之前,此塔一直被有意无意地说成是金代的塔。至于“让国皇帝”耶律倍所在的辽阳“西宫”遗址,更是无从寻觅,如今只留下亦真亦幻的故事而已。

辽阳白塔的历史悬案

辽阳白塔是全国76座古塔之一,属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白塔坐落于辽阳中华大街北侧,塔高71米,八角十三层密檐式结构,是东北地区最高的砖塔,也是全国六大高塔之一。这座塔原称广佑寺宝塔,因塔身涂抹白垩(白灰),俗称“白塔”。

关于这座塔的建筑年代,说法甚多、版本不一。尤其在此塔究竟是金塔还是辽塔的判定上,由于复杂的历史原因,学界走了很长一段弯路。

在民国初年修纂的《辽阳县志》中,辽阳白塔的来历被说成是“汉建唐修”,但依据何在?却无只言片语。

《东北通史》根据《金史·贞懿皇后传》及辽阳出土的金代《英公禅师塔铭》,推测该塔是金世宗完颜雍为其母通慧圆明大师(金世宗追封其出家为尼的生母李氏为贞懿皇后)建的“葬身塔”。日伪时期,为给伪“满洲国”造势,日伪报刊将白塔故意说成是金代塔。

转机出现在1981年的文物普查时。那一年,考古学家发现金世宗完颜雍于正隆六年(1156年)为其母李氏建塔的塔铭。塔铭记叙的地理位置与现存的白塔毫无关系,从而否定了金世宗为其母建辽阳白塔的此前论点。在这一基础上,重新审视辽阳白塔的建筑风格、使用材料、砖雕的手法及纹饰等,均与沈阳塔湾的无垢净光舍利塔、锦州的大广济寺塔、北镇的崇兴寺双塔的风格如出一辙,而这些塔均为有明确记载的辽塔。

上述辽塔所用的材料,如砖,是压印的大沟绳纹砖;瓦当,是兽面圆珠纹饰瓦当;还有仿木结构的砖雕斗拱、砖雕牡丹、双龙及飞天等,与辽代中晚期的同类建筑相类同。据此可证,辽阳白塔实为辽代中晚期的建筑,是辽塔而非金塔。

关于这段历史悬案,辽史专家冯永谦考证得更为细致。冯永谦先生回忆说,1981年6月,在辽阳县东王家庄发现《通慧圆明大师塔铭》。通慧圆明大师,是金世宗母亲贞懿皇后出家后的法号。此碑铭有501字,记载了贞懿皇后的出身家世和籍贯,以及寡居后出家为尼、营建佛寺、卒后金世宗建塔安葬等事。贞懿皇后塔铭的发现,使考古工作者对现存的辽阳白塔为金代建造的说法,提出质疑。理由是,根据《金史·睿宗贞懿皇后传》载:“后自建浮图于辽阳,是为垂庆寺。临终,谓世宗曰:乡土之念,人情所同。吾已用浮图法置塔于此,不必合葬也。我死勿忘此言。世宗深受遗命,乃即东京清安寺建神御殿,诏有司增大旧塔,起奉慈殿于塔前,敕礼部尚书王兢为塔铭,以叙其意。”

辽阳白塔,显系佛塔,不是贞懿皇后的墓塔。而白塔的造型和建筑风格,皆为辽代特点。从当时的情况看,金世宗既限于国力,又不信佛,当时不可能修如此巨大的佛塔。金代的塔至今所见极少,规模都较小,从无辽阳白塔之大者。再者,塔铭一般都应放在塔基地宫中,辽阳白塔至今未曾倒毁,塔铭何以能出土?这证明李氏墓塔应在他处,塔已毁坏,塔铭才能出来。从而可知,今天保存的辽阳白塔不是金塔,而应是辽塔。这个发现,为辽阳白塔建塔年代的辨析,提供了重要的材料。

辽阳白塔旁有泉眼,水质清冽甘甜,号称“塔泉”。据《辽阳古迹遗闻:四十一白塔》记载:“寿南有井,取水造糖经暑不粘,名为塔糖。”

当年辽阳也不止白塔这一座塔。佛教在辽代是“国教”,辽阳又是东京陪都、财赋重地,辽阳城内外应是佛塔林立。但后来,多数佛塔都惨遭毁弃了。

临近辽阳白塔处,以前有座广佑寺(也叫过垂庆寺、白塔寺),据说是佛教传入中国后最早建立的寺院之一。年代大概在东汉年间,在金元明清等朝几经复建。据传,寺院里有座塑像,竟是用黄金打造的。到了清代,广佑寺的规模缩小了,复名白塔寺。1900年义和团曾在此集会,烧了沙俄火车站等建筑。沙俄驻旅顺头领鲍鲁沙特金派哥萨克骑兵北上辽阳镇压义和团,火烧了白塔寺,毁掉了这一古建筑群,仅存白塔耸立于城西,成为辽阳古城饱受劫难的一大见证。

三山不显,耶律倍踪迹皆无

辽阳市中华大街旁有座观音禅寺,当地人称其为“观音庙”。这座观音庙的前身是明代辽阳官府存放“御银”之地,因此也被辽阳人称为“金银库”。在辽代,观音庙所在地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长子、后来被辽国臣民誉为“让国皇帝”的耶律倍的行宫,即西宫。耶律倍在辽阳没住几年,时间虽不长却一直处于被监控软禁的状态。后来实在无法忍受母后述律平与弟弟耶律德光的迫害,秘密从辽阳启程,乘海船投奔后唐,揭开了自己悲剧的逃亡人生。

关于耶律倍的生平,历史中有比较详细的记述。此人文武兼备,曾辅佐父皇耶律阿保机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辽天显元年(926年),耶律倍随其父耶律阿保机攻克渤海国都城上京龙泉府,改渤海为东丹(即东契丹),以耶律倍为东丹王。耶律阿保机赐耶律倍天子冠服,建元“甘露”。

本来辽国大统当由耶律倍继承,但耶律阿保机去世后,掌控实权的母后述律平却看不上这位喜好汉学的长子,认为次子耶律德光才是可为契丹光宗耀祖的接班人。自此后,耶律倍屡遭打压,在辽皇室中的地位直线下落。国土被切割、手下被遣散、连身边的妻妾护卫都被述律平与耶律德光买通。甚至耶律倍画幅《逐鹿图》,都被侍卫暗地打小报告,令辽太宗耶律德光对他疑心重重。

据史料记载,天显三年(928年),辽太宗耶律德光乘耶律倍离开东丹国留居皇都期间,采纳东丹国丞相耶律羽之的建议,迁东丹国的臣民以充实东平郡,升东平郡为南京(即后来的东京),并将兄长耶律倍迁到南京居住。剥夺兄长治国的权力,割断他与封国的关系,实际上是把他软禁起来。辽太宗又暗中派卫士监视兄长,观察动静。天显四年(929年)八月、十月,辽太宗在南京和皇都两次驾临耶律倍的住所,加强对兄长的监控。

天显五年,辽太宗册封弟弟耶律李胡为皇太弟,即选定弟弟为继承人。此举出自述律太后的意思,是对兄长耶律倍的又一次沉重打击。因为这样,耶律倍就更加不可能当上皇帝了。耶律倍回南京前,辽太宗在便殿宴请耶律倍的僚属,收买兄长部下为己所用。耶律倍回到东丹封国,辽太宗又下诏“以舍利普宁抚慰人皇王”,“诏置人皇王仪卫”,耶律倍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丧失了。

耶律倍在南京期间,命王继远撰写《建南京碑》碑文,又在西宫造藏书楼,创作《乐田园诗》。整日读书做画,以闲散姿态度日,以表明自己没有争夺帝位的心志。但即便如此低调,耶律德光还是对耶律倍不放心,始终充满敌意,迫使耶律倍出逃后唐。

耶律倍在南京的王宫在今辽阳观音庙所在的一座约30米高、突兀而起的土山上,此王宫是辽天显三年(928)修建的。家住附近的徐大爷说,这座土山和附近的炉灰山、老爷庙是辽阳古城内的三座高地。从远处看,似山非山,所以人称“三山不显山”,简称“三山不显”。在徐大爷的记忆里,这观音庙占地一万多平方米,早年供过观音、善财童子。这一带靠城墙近,他小时候还见过辽阳古城墙,东西长约七点二里 南北长约三点六里。

辽史专家冯永谦先生回忆说,观音庙附近,就是辽代古城墙的所在地,旁边还有一条护城河。“但辽代古城墙的地面遗迹,现在是找不到了,50年前还有!”

辽东京难寻辽代遗踪

辽阳虽是大辽国的东京陪都,但由于辽阳历史过于久远,而征服辽阳的契丹人又是外来客,因此,如今在重叠了太多朝代的辽阳寻找辽代的遗迹遗物,反成难事了。当我们把探访辽东京遗迹的想法告诉在辽阳博物馆新馆工作的赵霞女士时,她感到很为难,“辽阳的辽代东西太少了,真的没什么东西。”赵霞为我们提供了一些介绍辽阳的资料,但从这些资料中找寻辽代遗踪,线索寥寥无几。即便在书籍、网络中扩大搜索范围,还是收获无多。而且很多介绍都是重复的,说到关键处,都是大同小异的只言片语。

辽阳博物馆分几大展厅、秦汉、明清展厅宽敞明亮,展品多、品级高。而在辽金展厅,器物少且寒酸。这很容易给人造成“辽代文化粗陋”的错觉,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的。比如1986年在内蒙古挖掘了辽景宗的孙女——陈国公主墓,墓中出土的大量精美的辽代珍贵文物,令人顿时眼前一亮,会让人深刻感受到辽王朝经济文化的发达。两相比较,辽阳博物馆里的辽代文物,档次降了很多。不过,若细加观察,还是多少能感受到一丝若即若离的辽文化气息的。如馆内陈列的“白釉剔花牡丹纹钵”,是在辽阳冮官屯古窑址出土。此钵通体施白釉,外壁雕剔四朵盛开的牡丹花。造型通体匀称、古朴典雅,纹饰布局严谨,刀法纯熟、线条流畅,立体感强,是辽阳冮官屯窑的典型制品。

又如“辽白釉雕牡丹纹提梁注壶”,是辽代的盛酒水器,在辽阳市南林子墓出土。此文物下的注释说明是这样写的:整个壶体近似椭圆形,壶顶部内凹留一小灌注口,口上贴塑飞鸟。短直流、十字形绳纹提梁,壶体剔雕缠枝牡丹花及飞蝶。白瓷胎,胎质细腻坚硬,通体施白釉,造型精美、工艺考究,是辽瓷中的上乘之作。

中国是瓷器之邦,辽代时,将瓷器的烧造技术引入北方,创造了独具特色的辽瓷艺术。辽阳冮官屯窑是辽金东京地区唯一一处窑址。它始烧于辽,盛于金,元代逐渐衰落。辽阳冮官屯窑产品种类繁多,纹饰豪放,具有鲜明的地域风格与民族特色,反映了辽金对中原文化的吸纳和创新能力。

在网上,我们还查到一个“辽东京留守侍卫大将军金牌”的图片。这是一面上铸云纹的黄灿灿的圆形金牌,牌面上刻有一张着血盆大口、眼露狰狞、鬃毛飞扬的猛虎头像。乍一看,令人不寒而栗。辽阳自归属契丹后,造反枭雄频起,起义不断,实非安宁之地。大辽于此驻扎重兵,对麾下臣民时刻盯防。也许,在辽阳古城,契丹人留存的遗迹,更多彰显的是“武功”,而非“文治”。而被迫屈身为大辽臣民的降国属民自然不甘心被同化,在顽强保存本民族独立性之时,“去契丹化”行动也如缕不绝,这也许是辽文化难以在辽阳驻足的一大历史内因吧。

下期预告:辽宋交锋,宋廷真的处于任人宰割的弱势地位吗?宋每年向辽献纳的几十万岁币,真的令北宋臣民不堪重负吗?其实,终辽一朝,辽国的经济命脉是紧紧握在宋廷手里的。辽人使宋钱、读宋书、用宋货,在化敌于无形的“货币战争”里,威风八面的辽军其实只是尴尬配角!请看摆渡辽河“大辽五京行”第二十三篇——辽宋内幕:战场是赢家 商场是输家

□张松

辽阳白塔。 记者 潘恩战 摄辽阳博物馆里保存的辽代“白釉雕牡丹纹提梁注壶”。 记者 潘恩战 摄

标签:东京 千年 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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