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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伟思 烽火抗日四川情

2011年08月01日 03:53
来源: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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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伟思是出生在中国的美国人,他的一生有三十几年都跟中国有着紧密的联系,从西南重地成都到北京,从陪都重庆到烽火抗日的延安,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对四川更是感情深厚,常称自己为“四川老乡”。

成都洋少年

谢伟思的父亲是美国传教士,1905年带着妻子来到中国成都创办基督教青年会。1909年夏天,谢伟思出生在成都。基督教青年会是一个教学的地方,陈毅在这里读过书,和谢伟思见过,谢伟思的父亲是老师。陈毅当时是个很激愤的青年,谢伟思说,他常常是两杯老白干下肚,就会猛烈抨击国民党,也很反对外国人,有时直指美国。

谢伟思的母亲是个有文化的家庭主妇,经常给他灌输文化知识,在少年教育中,他多半都是接受的家庭教育。在那些日子里,成都街头总能见到一个瘦长、大眼睛的外国男孩。谢伟思天真活泼,他经常一个人走街串巷,陕西街、杜甫草堂、老皇城等等,无不留下他的足迹。他走进店铺东看西看,在地摊前也是一站好久,毕竟没见到过自己的家乡,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充满了新鲜和好奇,而对父母不断给他描述的加利福尼亚家乡,对他来说还只能是一种陌生的憧憬。

在这个异域之地,谢伟思很快就融入了周围的生活,他和成都的小伙伴一起嬉戏玩耍,捉迷藏。夏天就邀几个朋友到城边的水田沟边去,撩起裤脚捉泥鳅,弄得一身的泥,其乐融融,而人们对这个外国男孩也是见怪不惊。谢伟思经常跑到少城公园去看保路运动纪念碑,深思良久。那时他刚出生,还不懂,但他的父亲却亲眼目睹了那场风潮,常常讲给他听,谢伟思年少的心里就觉得这事了不起。

在成都,谢伟思爱去的地方还有华西坝,特别是那座从绿树翠竹间露出半截灰白颜色的古钟楼,更是让他流连忘返,记忆颇深。1921年,12岁的谢伟思随父亲举家回到美国。1971年,已经花甲之年的谢伟思来成都,一提起华西坝的古钟楼就不免心情激动,触景生情,梦回到少年时代,回到了中国小伙伴身边。

四川老乡情

谢伟思一看见四川人就会十分热情地说:“我们是老乡!”

谢伟思能说一口流利的四川话,摆起龙门阵来更是一板一眼,什么“啥子,咋个”等等,乍一从高鼻子蓝眼睛的他嘴里说出来,多少也让人好奇。抗战时期,四川人出粮是全国的三分之一,出兵是全国的三分之一,此所谓无川不成军。冯玉祥在对谢伟思谈到国民政府的腐败时就举了个例子,两千新兵从四川押往湖南,逃跑五百死五百,得病五百,最后只剩下五百。川人到处扩散,自然把川话也带到了全国各地,成为当时的一大口语。特别是抗战胜利后,川话流行一时,就连一些著名艺人也会不时操一句“格老子”。

谢伟思思维敏捷,他是最先提出向中共控制区派遣美国观察员的,根据他的建议,1944年7月,美军观察组来到延安,组长是包瑞德,谢伟思是重要成员。他一身笔挺的军便装,说话幽默风趣,不分男女老少,见谁都打招呼。

在延安时,谢伟思经常到枣园去见毛泽东,一次是同贺龙一起去,后来都是他单独坐吉普车去。谢伟思问开车的年轻人是哪儿人,开车的说是四川人,谢伟思很高兴地说:“我也是四川人咧!”开车的很不相信,这个外国人是四川人?说他吹吧?谢伟思向开车的解释,自己生在四川,在四川读书,不信去问问他们陈毅将军就清楚得很。开车的还在想,谢伟思这是想跟自己套亲近。

车到枣园大门口,都是先由哨兵通报,在得到毛泽东亲自点头后才允许进。后来,毛泽东对这个外国的四川人大开绿灯,拍着肩膀对他说:“你想几时来就几时来!”

谢伟思在延安结识了很多四川老乡,他与朱德、陈毅、聂荣臻等聚在一起时,就用四川话摆起龙门阵,成都的街景,成都的小吃,夫妻肺片赖汤圆等等,都让他怀念不已。因为陈毅在成都基督教青年会里读过书,一见了面,就会幽默地对人说,他是我老师的儿子!谢伟思也欣然接受。一次,陈毅兴冲冲来到谢伟思的住处,拉着他就往外走,谢伟思问:“陈老总,啥子事?”陈毅告诉他,几个四川老乡合个影,谢伟思真的被当成了四川老乡,心情自然激动。

那次合影就有朱德、吴玉章、聂荣臻和杨尚昆等人。后来周恩来也请谢伟思合影,有毛泽东、朱德等人。

山城遇知音

1938年,谢伟思被派往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在总领事高斯手下任副领事。高斯是资深外交家,他说,谢伟思是整个美国政府里研究中国共产主义的权威,这在当时无人能比,这也得益于他生于斯长于斯的生活。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谢伟思被调往重庆任大使馆三等秘书,不久升为二等。在如火如荼的山城里,他结识了赵韫如。

赵韫如是江苏常州人,戏剧表演艺术家,曾出演多部剧目,1940年到重庆,很快成为剧坛上的一颗明珠。谢伟思和赵韫如的相识也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谢伟思有自己的车,很少赶公共汽车,那次他少有的坐上公共汽车,两个人就这样相遇了。

赵韫如在《梦飞江南》一书中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作了细致的描述,她说:“我和谢伟思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共汽车上。那天,我乘车去一个法国老先生那里,教他学中文。车上人不多,我—个人坐在那里,看报纸。忽然有人读出了报上一篇文章的标题:《铁石心肠》。我一回头,是个外国人。”

赵韫如没有想到,一个外国人会把中文说得那么好,但她只是略为惊讶而已。而谢伟思第一次看到赵韫如就有了好感,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也不开车,就在公共汽车站等,在车上等。赵韫如开始并不认可这个外国人,谢伟思问她叫什么名字,赵韫如说,我又不认识你。谢伟思就这样坚持了两个多月,两人才开始交往起来。

谢伟思第一次去看赵韫如的戏是在重庆的银社剧场,上演阳翰笙的《两面人》,两个人一起在剧场门外吃了醪糟汤圆,彼此都把自己的情况交流给了对方,也让赵韫如觉得,他并不是个游手好闲的坏人。不久,赵韫如应邀到各地去巡回演出,谢伟思问清了每站的演出时间,赵韫如每走一个地点,谢伟思就每天写封信去问候祝贺。但当时条件差,交通不方便,往往是信到的时候,人已经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谢伟思的信也跟在身后追,从江津到乐山,再到泸州……在川内绕了一大圈,最后在内江集中,赵韫如也收到了一大摞信。

谢伟思对赵韫如很真诚,他说:“你是我爱的人,希望你能分享我的生活。”后来,谢伟思去了延安,1945年奉召回美国,一下飞机就被戴上了手铐。赵韫如不明究竟,一气之下,打掉了肚里的孩子。1949年,谢伟思在美国的家中终于又见到了赵韫如,赵韫如这才知道,谢伟思对她的感情还是那样真诚,提到被打掉的孩子,两人相视而泣。这一次见面匆匆别去,直到1978年,两人又才在北京重逢……

杜甫草堂行

谢伟思可说是深受东西方文化熏陶的人,他念念不忘自己的中国,不忘在中国、在成都生活的日子,那些日子给了他美好的回忆,取之不尽。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十年时间里,谢伟思先后五次来中国,其中就有四次回到成都,而尤其对诗人杜甫崇拜有加。他如是说:“只有草堂对我最有吸引力,因为那里曾经生活着一个伟大的人民诗人!”

受母亲的启蒙教育,谢伟思很小就对中国古代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知道中国唐代有个伟大诗人杜甫,而成都的草堂就是诗人的住所。谢伟思对杜甫的名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更是爱不释手,他不停地读,不停地背,又用英语对照着大声朗诵,对诗里所描绘的美丽景色心驰神往。

少年时代,谢伟思的家离西门上的杜甫草堂远,他就一路问,一路穿街过巷,街边卖担担面的,摆摊的,都热情地给这个洋少年指着路。谢伟思走了半天时间,终于找到了草堂,绕草堂一周,站在空地上向西望去,真的看到了远处的雪山。他甚至在想,诗人写那诗的时候,是怎样的景象呢?

1978年,谢伟思再次回到成都,驱车前往杜甫草堂。他不需要人引导,轻车熟路,精神抖擞地走在前面,一路风趣幽默,英语普通话四川话,交替着从他嘴里说出来,亲切而自然,引起阵阵笑声。有人问他,离开成都那么久了,成都话还说得那么好?谢伟思无不自豪地说:“是啊,因为这里就是我的故乡,我在梦中都喊着她的名字,怎么能忘呢?”

的确如此,谢伟思早把自己当成了成都人,他经常对人说:“我既是美国人,又是中国人,在美国我说是旧金山人,在中国我就说是成都人。”其情浓浓,永世不忘。

1999年,《参考消息》上登载了美联社加利福尼亚奥克兰2月4日电讯:曾在麦卡锡时代被清洗出美国务院,后来又被恢复名誉的中国问题专家谢伟思,昨天在加利福尼亚州去世,享年90岁。

谢伟思去了,但他对中国、对成都的感情却长留不衰。

本期人物

谢伟思

(1909—1999)

出生于四川成都的一个美国传教士家庭,美国的中国通。1933年毕业于俄亥俄州的奥伯林学院,先后在美国驻昆明、北平领事馆任职,1938年任上海总领事馆副领事,1941年任重庆大使馆三等和二等秘书,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部政治顾问等职,1944年作为美军观察组去延安。1945年6月因《亚美》杂志案受审,受麦卡锡主义长期迫害。著有《亚美论集:中美关系史上若干问题》等。

标签:谢伟思 江苏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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