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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令父亲:我们就要真相

2013-05-08   第002

2008年北京市公安局给朱令家人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图由朱令父亲提供) 

朱令父亲吴承之5月7日下午,在家中接受凤凰网对话,称十几年来,他们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申请公开案件信息,“我首先要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信息公开,嫌疑人到底谁?这个案子只要信息公开,前因后果就很清楚了。”

今天(8日)下午北京警方回应朱令案,称办案人员采用了各种措施,仍未获取能够认定犯罪嫌疑人的直接证据,办案过程中专案组未受到任何干扰。并希望社会公众能够理性客观看待,尊重侦查工作规律。

对北京市警方的回应,朱令母亲刚刚在电话中表示,依旧要求依法公开信息,包括什么时候立案,何时开始侦破,整个案件在哪里卡壳等等。

对话:艾萌

我们要真相,只要信息公开,前因后果就很清楚了

问:昨天朱妈妈说一直没有被通知已经结案,公安部2007年9月给政协委员答复函中称已经妥善答复了当事人家属。这是怎么回事?

吴承之:公安一直跟我们讲这个案子没有结。到2007年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警方对政协委员说已经结案了。

公安部给政协委员的复函称,1997年10月23日北京市委政法委曾召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市检察院、市公安局“三长会议”,会议认为,鉴于直接证据不足,案件继续侦查难度大。    

证据怎么丢失的?人都活在这个世上条件、情况都没有变,都可以再找找的啊。    

问:你们有没有找警方要求继续调查?这些年你们还做了哪些努力?

吴承之:2008年,国家出台了信息公开条例。根据此,如果案子结办了,按说应该公开信息,我们就想看一看,嫌疑人到底是谁?公安局在侦查时做了哪些工作?哪些证据是不足的?信息给我们公开,就能解开这些问题了。

我们这个要求也非常合理,所以我们当时就提出来,要求信息公开。信息公开条例一执行,我们就去了,抢到了02号。但市公安局回复了一份“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理由是“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不予公开的其他情形”。我们不服这个,又向北京市政府提了行政复议。2009年3月北京市政府驳斥了市公安局不告知书。

问:市政府批复后,你们做了什么?公安局怎么答复?

吴承之:我们拿着北京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要求市公安局履行决定。2009年3月26日市公安局接待处接待了我,去了很多次,每次答复都是需要向有关部门请示,需要报批。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到2009年7月,没有明确答复。

过了两年,2011年,我看到报纸上说可以在网上查到公安局办案情况,我写信给公安部,9月15日公安部给了一份带有公章的批复,首先表示同情,同时也表示有些吃不准的内容需要上报有关机关批复。并称,北京市公安局在2009年3月向有关部门请示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14条第3款规定。

2012年4月,我又两次去信公安部,没有下文。

问:你这么多年坚持公开信息为了什么?

吴承之:就是要真相,程序上也应该公开。

问:十几年了,有没有想到放弃过?

吴承之:干嘛要放弃呢?朱令还活着,还能继续再好一点。再者我们国家也在进步。这个事情我们仍旧没有放弃。

问:那你还相信法律吗?

吴承之:不相信法律我们还相信什么?不能像有的人说抬着朱令到什么地方去游行,不可能的。    

问:警方说证据不足,警察也不是万能的,这个案子最后可能会是无头案。

吴承之:你现在讲这个就没意思了,还是就事论事,对朱令投毒的这个案子是不是无头案?真相公开,到底怎么回事,就明白了。    

如果说案件侦破过程不方便公开,还能理解。现在整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如果是案子没有结案,1998年都结了,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有什么可保密的呢?

问:不少网友去白宫网站签名请愿,这件做法您怎么看?

吴承之:我们都不赞成这些东西,因为我们不介入这些事情。

问:那您觉得现在我们重启朱令的难点现在在哪?

吴承之:我现在也不提重启。我首先要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信息公开,嫌疑人到底谁?这个案子只要信息公开,前因后果就很清楚了。可是我们很想知道真相,只要一公开,大家都知道。

问:1994年出事,一直到1995年,这一年的时间,当时都没有想过报案吗?

吴承之:当时不知道啊,就像你得病了以后,哪能想到这是有人害她,以为这是什么病,所以什么病都检查过一遍,检查不出来。

同事告知警察曾调查孙维父亲和自己是否有过节

问:这19年,孙维的家人和你们有过接触吗?

吴承之:没有,基本没有。在医院里好像碰到过一次孙维,她去看过朱令一次。中间也有点接触,打过电话。    

问:电话说什么?

吴承之:我没接触过,现在到底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的父亲。

问:有消息说警察曾经调查过孙维父亲和你是否有过节?你们之前二人有过接触吗?

吴承之:我和孙维父亲曾在一个单位——国家地震局,但不在同一个部门。但是警察从来没有问过我,只是单位同事告诉过我,当年警方到我们单位调查过我和孙维父亲的关系,问在文革期间是否有过节。

想想看,为什么不调查你的父亲跟我的关系呢?而是调查孙维的父亲跟我的关系,因为嫌疑人不是你,也没有调查班上其他同学父亲跟我的关系。

我怀疑她是从看到2007年那个文件开始,当时两个感觉,一个感觉我们蒙在鼓里,1998年都办案了我们还整天催着去打听案子破得怎么样;另外一个本来心里还怀疑可能不是她,但看到这个文件,觉得她是唯一的(嫌疑人)。        

问:这19年来您有没有怀疑过除了孙维之外的人?

吴承之:没有,我也没有怀疑任何人。当时我的脑子里也想肯定是她们同学投毒,到底是谁?就希望公安局给抓出来,当时完全信赖公安局能给我抓出来,这个事情很简单,在我们那个年代范围很小能接触的人也很小,投那么大剂量的毒,这么小的一个范围,我想公安局非常好破案。 

铊本身的接触面很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触到的,怎么保管怎么使用,都讲得详详细细,保管有几把锁,取的时候要两个人,取完了用的时候要称量登记,完了以后要怎么放回去,用过的那些东西怎么处理,规定的很严格。一看那个毒品管理就知道这个事情接触面很小,就感觉这个案子非常好破。    

什么叫委屈呢?关键是无能无力

问:这十几年一直在等待真相?

吴承之:不说一直等待,没有办法,只有一直等,跟现在一样。

问:有没有特别想对投毒人说的话?

吴承之:没有。

问:心里有恨吗?

吴承之:谈不起什么恨,19年了。    

问:经历这么多,你还相信公平和正义吗?

吴承之:这个很难说,什么叫公平什么叫正义,都是相对的。    

问:您有没有觉得这十多年很委屈?

吴承之:什么叫委屈呢?关键是觉得无能为力,有这种感觉,很想知道真相,可是努力了也得不到。无能无力,也还是想一直坚持下去。   

问:有没有撑不住的时候?包括照顾令令,特别绝望的时候。

吴承之:就生病了,生病动不了了,有时候力气觉得不够。

问:除了案子本身,两位老人最大的心愿和牵挂是什么?你们二老也这么大了,有没有想过以后谁来照顾朱令?

吴承之:想过。现在就想这个事,能不让令令再恢复得好一些,她能生活自理,这样我们走得也比较放心。像现在这样,假如我们走了,真的不放心,令令还能否活下去,我觉得比较困难。

问:医生对朱令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建议?

吴承之:中毒到这个程度,又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错误诊断,再确诊,这之后还能活下来,活到现在这样一个程度,也是第一例。像朱令这样,自己跟生命抗争,还能活下来,能活十几年,还是少有的。可是,她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很难说。

问:阿姨一直给大家的印象都特别坚强,面对令令也特别乐观,没有暗自垂泪。

吴承之:基本就靠坚持,我觉得就是这个心理。我们都七十几岁了,身体之所以还可以,就是还有奔头,我们整天就放在令令身上,把令令照顾得好一些,让自己千万不要生病了。我们的身体也慢慢得到提升了。    

问:令令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吴承之:还靠我们照顾。我们尽量不刺激她,刺激多了搞不好变成疯子了,就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那该更难治了。高高兴兴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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